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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安排了自己的心腹袁逊，领着两个便衣随从，远远跟在程球的队伍后面，跑了整整六天。

六天里，程球带着两百州郡兵，把汉阳郡周边的小部落扫了个遍。

说是征兵，实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

羌氐部落的人但凡稍有迟疑，鞭子就劈头盖脸抽下去，牛羊被成群赶走，青壮被绳索串着拉走，女人孩子的哭喊声隔着半条山谷都听得见。

这些小部落人少势弱，被抢了也只敢抱着族人的尸体哭，连句硬话都不敢说，顶多在背地里骂两句官府混账，半点儿造反的胆子都没有。

这让袁逊有些心急，这也太怂了，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公子的目标！

“公子交代的事，看来还得咱们自己加把火。”

袁逊正盘算着要不要暗中挑唆两个部落闹点事，队伍前头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山坳里是一个不小的羌氐部落，寨门敞开着，一个身着皮袍、面容沉稳的中年汉子领着族人站在门口，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二十个青壮，旁边还堆着十袋粮食、二十头羊，连装钱的木箱子都打开了盖子，五铢钱码得整整齐齐。

袁逊叹了口气，这次更绝，人家直接提前准备好了。

怂到一定地步了！

程球也是，本来已经扬起了鞭子，见状反倒愣了一下。

“小人王国，是这部落的首领。”

那中年汉子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个礼，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听闻官府征兵御贼，我等羌氐百姓也是大汉子民，自当鼎力相助。

这是族里出的二十个青壮，还有二十贯免役钱、二十头羊、十石粮，聊表心意，请大人清点。”

程球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本以为少不得要动手抢，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识趣。

他挥挥手让手下上前清点，东西分毫不差，青壮也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半点没掺老弱。

“算你识相。”

程球冷哼一声，收下东西，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连句客气话都没说。

躲在远处山坡上的袁逊叹息了一声，心道又是个软骨头，为了保命什么都愿意给。

可接下来三天，怪事却接连发生。

程球又走了三个中等部落，每一个都和王国的部落一模一样。

首领早早领着族人在寨门口等着，钱粮、青壮备得齐齐整整，态度毕恭毕敬，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程球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对！”

袁逊越想越不对劲

“就算是怂，也不可能行为模式都如此想通。

前几天的小部落还哭天抢地，怎么这几个大部落反倒一个个乖顺得像绵羊？”

他心里起了疑，当天夜里便换了身粗布衣服，摸黑潜到了王国部落附近的林子里。

二更天的时候，几道身影悄悄摸进了王国的寨子，正是另外三个部落的首领。

几个人低着头钻进了王国的石屋，门窗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微弱的火光。

袁逊蹑手蹑脚摸到墙根下，屏住呼吸贴了上去。

屋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即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正是白天那个恭顺的王国

“诸位兄长，今天程球那狗官也去过你们部落了？”

“去过了，钱粮青壮都按你说的，全给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狗官拿东西的时候，我手里的刀都快攥碎了！

我族里的娃子，凭什么给他们当兵送死！

还有那些牛羊，是族人熬冬天的命根子啊！”

“就是！王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要让咱们的子弟去给官府卖命？”

王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狠劲

“卖命？卖谁的命！

耿鄙和程球这两个狗官，拿我们羌氐人当牲畜盘剥，往年一户一丁五百钱，现在张嘴就是三丁两贯，不交就抄家灭族，真当我们是案板上的肉？”

“那你还让我们给？”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