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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早就浸透了灰色的棉质内衬,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被铁壁的低温一激,冻得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左胸内侧口袋里的玉盘碎片安静地躺着,触感发凉。
列车底盘的齿轮依然在轰鸣。
高压蒸汽顺着管道游走的嘶嘶声充斥着狭窄的空间。
肖幕抬起右手,用粗糙的皮手套掌心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怪物的残影。
一块焦黄的东西递到了他的鼻尖下方。
视线重新聚焦。
那是一块烤得外皮开裂的大嘴花土豆。
土豆表面还沾着一点草木灰,热气顺着裂口升腾起来。
肖幕顺着那只拿着土豆的手看过去。
季晚盘腿坐在他旁边。
她左臂的断骨处已经被她用两根废弃的黄铜管和几圈脏兮兮的麻绳重新固定死。
为了打结,她显然是用牙齿咬着绳子一端硬扯紧的,嘴角还残留着一道被麻绳勒出的红印。
她右手举着那块土豆,油污和灰尘糊满了她的脸颊。
她用手背随便蹭了一下鼻尖,把机油印子抹得更宽了。
“吃。”
季晚吐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
她没有追问肖幕的噩梦。
肖幕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
他盯着那块冒着热气的土豆,咽了口唾沫。
“哪来的。”
肖幕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沙声。
“刚才光头身上掉下来的。”
季晚将土豆往前递了递,直接塞进肖幕的手里,“我用锅炉外壁烤热了,你刚才连拿刀的手都在抖,血糖掉底了。再不吃点东西,等会遇到中段那些杂碎,你连开枪的力气都没有。”
土豆滚烫的温度隔着皮手套传导进肖幕的掌心。
他低下头。
土豆外皮粗糙,裂缝里透出淡黄色的软糯果肉。
肖幕咬了一大口。
粗糙的淀粉在口腔里散开。
但他嚼得很用力,牙齿上下咬合,将干涩的食物强行咽下食道。
温热的食物落进痉挛的胃部,迅速转化为最基础的热量,驱散了骨缝里的寒意。
动力舱另一侧,光头壮汉的尸体依然躺在血泊里。
脖颈处化作黑色脓水。
铁皮车厢外,深渊隧道里的寒风刮擦着列车外壳。
肖幕转过头。
季晚已经收回了视线,她把生锈的扳手放在膝盖上,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扳手柄上干涸的血迹。
她安静地擦拭着扳手,做着战斗前的准备。
肖幕握紧了手里的土豆。
肖幕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沾满血污的左手上。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想起了梦境中的怪物。
肖幕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擦去嘴角的残渣。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指腹死死抵住短管蒸汽手枪的黄铜击锤,用力向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