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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章你也雛鳥效

“諾伊先生,是我。我、我冒昧過來，希望您不要生氣。”柯萊文把話說得極為謙卑，“我願意為此接受任何懲罰。”

諾伊沒急着回答,指尖輕敲浴缸邊,白瓷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柯萊文有點忐忑，他承認今晚有賭的成分,暫且不論自己的目的是什麽,說的話再漂亮，姿态再謙卑,他用不知何種方式進到人家房間,就是一種不禮貌——

一種讓對方感到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不禮貌。

但諾伊是個強者。他不懼怕所謂的威脅，也絕對自信自己的能力。

因此,柯萊文莫名有信心,對方或許不會感到冒犯,甚至會覺得有意思。

諾伊忽然一笑：“任何懲罰？真的嗎？”

柯萊文倏地僵住,額角冒出冷汗,他覺得事情似乎脫離了原有的軌道。他穩住聲音，語氣卻帶上幾分局促：“當然,但是,在這之前,我可以和您面對面地聊一聊嗎？”

諾伊不緊不慢地說：“可以的,請進。”

柯萊文舒了口氣,輕輕按了下磨砂玻璃門的綠色按鈕。門緩緩向兩邊打開,浴室內的水蒸氣逸散出來。

但浴缸裏的嚴舒不太好受，他沒有選擇化成水影，而是保持人類的狀态，蜷縮在這個浴缸裏,原因很簡單，因為化成水狀态時，諾伊能操縱水元素将他死死壓制在原地——

是的，壓制，因為等級的差異，他居然感到本能的恐懼。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是自己老婆，他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處于這樣的境況，太危險了。

事實上，嚴舒也做了一個危險的選擇。假如其他系統的執行者前輩要給後來的新人寫保命手冊，第一條必然是不要将生命交給虛拟世界的任何一個人。

嚴舒雖然已經學會了如何在水中呼吸，浴缸的面積也足夠容納兩人，但高度有限。每當他想離諾伊遠一點時，對方會用輕柔的水将他拉回來。

嚴舒不想鬧出太大動靜，萬一這是諾伊的一種測試手段呢？他只能屈服，挨着對方的腿蜷縮。

——嗯，人魚的尾巴變成腿，好像和人類沒啥區別。不知道人魚尾巴的觸感……

嚴舒想得遠了，手沒忍住，碰了碰諾伊的腳踝，魚尾巴……應該會比人類狀态的皮膚滑吧？

諾伊一頓，眼皮垂了垂，腳踝上的感覺極為明顯。盡管只是一瞬間，但他确定，這個黑發人類是故意去碰的。

“諾伊先生……”柯萊文再次喊了一聲。

浴室內的溫度比外面高，柯萊文進來時還有些許躊躇，他的各個感官因為緊張，被放大了無數倍，空氣裏彌漫玉蘭花的香味，大抵是對方使用的洗護産品。他幾乎一進來，便被玉蘭花撲了臉，無端加劇了他的緊張。

諾伊支着臉頰，微笑問：“柯萊文，你想和我說什麽？”

柯萊文自從被對方救起後，一直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同時帶點仰慕地去接近對方，除了試探，更多是讨好。

但諾伊并不是一個容易讨好的人，對方似乎永遠面帶笑容，但疏離感極重。別說做朋友，他連搭上話的機會都不多，更別想交淺言深了，對方估計得被下降頭才有可能。

柯萊文低下頭：“首先，我要向您道歉，舒可能做了一些讓別人不滿的事情，對他有先入為主的印象。您知道的，他不善交際，難免容易得罪人。但請您相信，他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諾伊不置可否，示意對方繼續。

嚴舒：“……”不要臉的家夥，回頭你就想偷偷解決原身，可惜原身早有警覺，悄悄溜了，跳海裏假死遁走。

然後柯萊文讓身邊的人僞造遺書，做出原身畏罪自殺的假象，把鍋全往對方身上甩，以求得諾伊他們的信任。

柯萊文一直觀察諾伊的臉色：“其次，我作為您的朋友，還是真誠地建議您去往莫頓星球，我知道……當然，我不是故意的，是您的一個仆人閑聊時，我無意聽到……您打算去格曼星球，對嗎？請相信我，莫頓中轉站更為快速、安全、便捷。”

諾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允許我問一句，為什麽？你似乎很希望我去莫頓星球，你是有其他目的嗎？”

柯萊文沒想到對方說話如此直接，愣了幾秒，立刻單膝跪到地上，表情變得隐忍、猶豫，嘴唇微微翕動。他看着諾伊，似乎想說什麽，卻久久沒有說話。

而諾伊的心情則變得微妙，他已經不好奇對方要說什麽，更想知道“預言”是否如期而至。

柯萊文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臉頰卻彌漫淺紅：“我、可能……對您……我……您或許覺得是雛鳥效應，但是、我醒過來後……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您……我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夢裏總是出現您的身影……我以為是對海的恐懼，讓我在船上不自覺地依賴您，但是，我發現不只于此，或許沒有幾天我們就要分離了，可我還是不舍得，您懂嗎？”

他前面說得斷斷續續，後面順暢了不少，像終于有機會把內心的所想一股腦兒傾訴出來，帶點迷茫、帶點恍惚，以及一絲不自知的期待和渴望。

諾伊：“……”

說中了啊。他慢吞吞地想，居然還真是這樣，那接下來——

柯萊文見諾伊臉上的表情有些異樣，說不上驚訝，是一種無法言語的奇怪。

他心底發慌，開始惴惴不安，他想起身邊護衛說過的話，諾伊或許是一個S級乃至S+級的元素共鳴者，因為沒有人能看透對方的深淺，實力明顯高于他們許多。

之前為了躲避諾伊的注意去探測船上的情況，他們已經用廢了好幾件高級器物。柯萊文的心在滴血，但他沒辦法，只能緊緊抓住這個機會——他堅信這是上天賜予他的幸運。

柯萊文咬咬牙，猛地伸手去抓諾伊的手。諾伊下意識要撤開手，但想到嚴舒說的話，滞了一下，被對方抓住了。

柯萊文眼眶變紅，他握住諾伊的手開始顫抖，他小聲說：“請、請您原諒我，如果惹您不快了，您可以朝我發火……”

諾伊沒有什麽反應，只盯着柯萊文。柯萊文思緒飛快轉動，下一秒，他朝對方手背低頭。

諾伊眉心跳了跳，猛地抽開手。柯萊文跪得不穩，瞬間往前倒。很快，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扶住，往門的方向推去。

柯萊文踉踉跄跄地朝後，臉上還有一絲未消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