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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舒從後面攬諾伊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說:“親愛的,我帶着你去房間。”
諾伊“嗯”了一聲,極為順從,甚至還問要不要用什麽遮住他的眼睛。嚴舒忍不住親親諾伊的耳朵,對方被逗得一縮,含笑問:“乾嘛?”
嚴舒黏糊糊地說:“你好可愛。”
諾伊愣了愣:“你也很可愛。”
嚴舒小聲說:“果然,你不懂你的可愛。”
諾伊無奈:“哎,不是說要給我驚喜嗎?”
嚴舒一邊帶着諾伊走,一邊說:“給着呢給着呢。”
諾伊抿了抿唇,心裏期待又緊張。
“好了,可以睜眼了。”嚴舒悄然攥緊手,一眨不眨地盯着諾伊。
房間重新被裝扮了一番,原本的風格較為簡潔自然,如今滿屋光華璀璨,各種寶石火彩瑩瑩照耀,懸挂的翡翠鏈子搖曳,諾伊模樣的水晶雕刻的擺件兀自在中央矗立——這是嚴舒自己雕的。他得意地朝諾伊展示,期待得到誇獎。
諾伊走過去,柔聲說:“非常漂亮,是我嗎?”
嚴舒大驚失色:“這還有異議?不像嗎?”他仔仔細細端詳,又和諾伊的臉進行比對。
諾伊笑笑:“沒有異議,很像。”
嚴舒幽幽地說:“沒了?”
諾伊思考:“唔,你很棒,心靈手巧。謝謝。”
嚴舒撇嘴:“這還差不多。”
人魚大多愛亮晶晶的寶石,家裏愛打扮得花裏胡哨,但諾伊似乎更喜歡典雅風的審美,講究雍容貴氣。嚴舒有問過對方緣由,諾伊當時只淡淡瞥他一眼,說你又去哪個人魚家裏逛了。嚴舒趕緊雙手舉起來,老老實實說是一個還沒成年的小人魚,紅頭發灰眼睛黑色魚尾,特別話唠,他出去撈扇貝時偶然碰見的。
諾伊點點頭說你也知道是沒成年的小人魚啊。嚴舒恍然大悟說意思是沒成年的人魚喜歡亮晶晶的?諾伊笑而不語,嚴舒又猜測說人魚都喜歡亮晶晶,但成年了不好意思在房間擺?
諾伊不置可否,只說他都喜歡,現在很好了。嚴舒偷偷把這件事記在心裏。
“所以,你前段時間總是離開海域,就是為了找些寶石?”諾伊輕撫水晶上雕刻着自己的臉。
沒有回答。
諾伊轉過頭,看見嚴舒單膝下跪,仰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對方手裏拿着一個紅色盒子,蓋子打開,裏面放着一枚漂亮的戒指。
諾伊定定地看了一眼,笑容浮現:“人類的求婚儀式嗎?”
“對。”嚴舒像不好意思般,抿了下唇,然後直勾勾地盯着諾伊,“親愛的,我覺得作為人類,還是要給你一點人類的儀式感。”
諾伊“嗯”了聲:“我很喜歡。”
嚴舒卡了下,原本準備的臺詞空白了一瞬,也不是第一次求婚,但他還是不可自抑地感到緊張。
“諾伊,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像在發光,後來我想了下原因,可能是當天的太陽太猛烈了,把我的眼睛也照出問題了。”嚴舒放松語調,用幽默的話語作為開場白。
諾伊配合地說:“原來如此,早知道那天我把太陽打下來,保護你的眼睛。”
嚴舒搖頭:“不,這是我的命數。老天爺說了,我得一輩子眼睛出問題。我也很樂意這樣,因為你發光的樣子很好看。”
諾伊莞爾一笑。
嚴舒:“好吧,不開玩笑了。我想對你說的話很多,但我知道,你是一個比起諾言,更相信行動的人。我不知道這些年來,我做的所有事情是否讓你滿意,但我想說,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對你深深的愛。如果你沒有感受到,我想,一定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多,不夠好……”
諾伊想說什麽,但嚴舒對他輕輕搖頭,示意讓自己先說。諾伊便抿着唇,用一種極為柔軟的目光看着對方。
“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你身上肩負了人魚族的責任,所以不可避免地受到審視、規勸。我應該給你增添了不少煩惱吧,很多人魚都說你被迷了心智,出去一趟變昏庸了……”
諾伊嘆氣,伸手抵住嚴舒的唇:“沒有,不要這麽說自己。”
嚴舒不滿地親了下諾伊的手指:“我還沒說完,你不要亂來。”
諾伊用指腹擦了下嚴舒的眼尾:“嗯,你繼續說。”
“說不出來了。”嚴舒鼻腔有點發酸,他真的很心疼諾伊,“我愛你,請你嫁給我吧,我會用我的一生愛你、守護你,我會努力做到最好,讓你不後悔的。”
諾伊垂下眼皮,伸出手指:“我非常願意。”
嚴舒小心翼翼地給諾伊戴上戒指,吻了吻對方手背,他滿足而開心地仰起頭,對諾伊露出了一個笑容。
諾伊彎腰,柔柔地撫摸嚴舒的臉臉頰:“我也愛你,不要哭鼻子了。”
嚴舒反駁:“我沒有哭。”
他眼眶是紅的,但海裏流眼淚怎麽看得出來?他又不是人魚。
諾伊無奈:“好吧,你沒有哭。”
他心疼地摸了摸嚴舒的眼睛,低聲喃喃:“都沒拒絕你……要是拒絕你了,你不得……”
嚴舒聽到關鍵詞,猛地擡頭:“你居然想拒絕?”
諾伊捏捏嚴舒的耳朵:“又亂聽什麽?是假如。”
嚴舒抱住諾伊的腰:“沒有假如。”
諾伊笑了笑,湊到嚴舒耳旁,低聲說:“好的老公,全部聽你的。”
嚴舒嘴角上揚,悄悄和諾伊十指相扣,親吻上諾伊的唇。
……
婚禮是在海裏舉辦的。
準确來說,這是嚴舒的“封後”典禮——
人魚族的王後。
嘶!嚴舒感慨,他這也算是“大夥子上轎,頭一回”了。
【宿主,您成王後了哎!】系統啧啧直嘆,繞着嚴舒轉了一圈,【你看,世界不同體驗多多,對吧?】
嚴舒:‘……’他扯了扯華麗的衣服,難得搭理他。
可能因為諾伊是人魚族的王,所以這個婚禮儀式搞得像登基一樣。
嚴舒目不斜視地和諾伊并肩走過裝潢貴氣的大殿,兩旁是載歌載舞的人魚,頭頂掉落無數的花瓣,那場景既夢幻又詭異,而坐在前方的人魚族長老們,對嚴舒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顯然不滿意。
嚴舒倒是淡定,聽系統以前複述的情況,這些人估計想他死,能給他好臉色才奇怪。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諾伊見嚴舒走得慢,悄悄詢問道。
嚴舒搖頭:“沒,就高興,腦子有點發昏。”
諾伊失笑:“這樣啊。”
嚴舒小聲說:“想親你。”
諾伊:“等晚上,你慢慢親,你想親哪裏都行。”
嚴舒眸光閃爍,指尖撓了撓諾伊的掌心:“我要親你身上最柔軟的地方。”
諾伊勾唇:“哦?哪裏?”
“不知道——”嚴舒的舌頭抵着牙齒,“你覺得呢?”
“我沒親過自己,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嚴舒眼神火熱。
諾伊挑了挑眉梢,故作沉思後回答:“嘴巴?”
“不對。”
“舌頭?”
“不對。”
“……”諾伊笑了笑,“魚尾?”
“答對一半。”嚴舒拉長聲音,“魚尾的哪裏?”
“我想想啊。”諾伊接過王後的頭冠,給嚴舒戴上。王冠鑲嵌其中的寶石碩大,火彩璀璨,他慢慢穩住手臂,輕聲說,“你給點提示。”
上方宣讀結婚誓詞的長老神色莊嚴,語調慢慢悠悠的,一個詞一個詞地蹦,配合着背景音樂,像念經一樣。
“給不了。”嚴舒按照長老的話,低下頭,用氣音說,“給了就是答案了。”
諾伊彎彎嘴角:“你覺得舒服嗎?”
嚴舒點頭:“當然。”
“你喜歡它嗎?”
“非常喜歡。”
“你不能離開它?”
“如果可以,我每分每秒都想待在那裏,可惜不行。”
“我想,我有答案了。”
嚴舒有點興奮,婚禮誓詞的宣讀即将到尾聲。
他說:“你說說呗。”
諾伊握住嚴舒的手:“沒有這個地方。”
嚴舒僵住:?
“現在——”長老慢慢合上宣讀詞,“請兩位新人在長生石前立下永恒的誓言。”
嚴舒磨牙,算是知道了,諾伊故意逗自己玩。明明猜出來了……
諾伊無聲一笑,拉着嚴舒一起去跪長生石起誓。
因為諾伊的父母已經不在人世,嚴舒也沒邀請原身的父母,所以沒有給父母鞠躬的環節。
等長老說可以接吻時,嚴舒還是有點氣,諾伊拉了拉他的手,無聲說:“別氣了,老公。”
下一秒,諾伊的吻輕輕落下,背後是漫天的花瓣再次飛舞。
嚴舒心裏嘀咕:海裏哪來這麽多花?
他看着諾伊含着喜悅和柔情的眼睛,心髒微微一跳,随後也深深地回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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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不同階段,總是逃不開那幾件大事,嚴舒早已體會過兩遍,自然輕車熟路。老話裏的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前者嚴舒沒興趣,後者早已完成,無需過多努力。
婚前還是婚後,對嚴舒沒有差別。而海裏的生活确實如諾伊所說,規律而簡單。
一開始,嚴舒還覺得新奇,這裏逛那裏逛,時不時抓點魚、扇貝吃,或是逗逗魔鬼魚,玩玩珊瑚水草,日子算有趣味。
但慢慢的,随着時間的增加,海裏的一切都變得稀疏平常,不再有探索欲。深海的宮殿依然宏偉,水裏的透藍仍然夢幻,變的是日複一日想要新鮮感的心。
嚴舒自認為是一個耐得住寂寞,也享受寧靜生活的人。
但百年的時光終究漫長,是嚴舒作為人類的經驗不足以應對的。
他越來越不愛動彈,只想待在諾伊身邊。很少有什麽事情能激起他的情緒,也對很多事産生了厭倦。
系統:【宿主,您可以用能量留下分身,陪伴老婆到老哦~】
嚴舒拒絕了:‘我都還沒和老婆周游宇宙,不行。’
算算時間,諾伊也快結束任期了。對方給他的承諾還未開始,他怎麽能走?
系統聳聳肩:【好吧,宿主~聽您的決定。】
嚴舒躺回床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難怪以前的老人說不能遠嫁、呸,不能遠娶,這個種族跨得遠了,确實不太适應環境。雖然水裏習慣了,和陸地差別不大,但終究還是少了點什麽。
大概是因為沒有同類吧。他忽然想到,如果諾伊以後和他一起環游宇宙……對方會不會也感到寂寞?
“誰惹你不開心了?”低沉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嚴舒驚訝,立刻起來:“哎,你不是去隔壁海開會了嗎?”
諾伊笑笑,把嚴舒抱住:“開完了啊。”
嚴舒想了想:“我記得是三天?”
諾伊:“還有一天是開宴會,我覺得沒意思,就提前回來了。”他親親嚴舒的嘴唇,低笑:“最重要的,是我想老公了。”
嚴舒笑嘻嘻地壓住諾伊:“真的嗎?”
“嗯。”
“我也好想你。”嚴舒湊到諾伊脖頸,蹭了蹭。
“想我哪裏?”諾伊含笑問道。
“哪裏都想。”
“那怎麽辦?”
……
兩人鬧一陣,一起倒在床上,彼此氣喘籲籲,誰也沒說話。
嚴舒想到諾伊回來前思考的問題,忍不住去問對方。
諾伊認真地聽完,随後笑着回答:“不會。”
“為什麽?”嚴舒坐起來,仔細打量對方的表情,希望得到一個真誠的答案。
“沒有為什麽。”諾伊捧住嚴舒的臉,“反而是我該和你道歉,看來海裏真的很無聊,讓你難受了。”
嚴舒:“有你在就好了。”他頓了頓,“這個是真心話,我因為你而存在。”
諾伊輕聲說:“怪我陪你的時間不多。”
嚴舒無奈:“喂,我就随便感慨一下,你就當我閑的。”
諾伊親了親嚴舒額頭:“下個月就會選出新任的王,到時你想去哪裏?”
嚴舒驚訝:“不是說要一年後——”
諾伊笑笑:“提前了。”
嚴舒沉默,遲疑開口:“不會是因為我吧?”
“不。”諾伊直視嚴舒的眼睛,“我也很煩,不能每天和你做,想爽也爽不了,全是公務,我早就想撂擔子了。”
嚴舒:“……”
諾伊:“嗯?”
嚴舒:“你少來,每次你下床都說腰痛,還沒爽夠,你不是說夠夠的嗎?”
諾伊:“哈哈,因為我口不對心——老公很厲害,不對嗎?”
嚴舒:“……”
諾伊:“好可愛,你臉紅了。”
嚴舒:“……”
諾伊:“你耳朵也紅了。”
嚴舒:“……行了,等下吃什麽?”
諾伊:“吃我。”
嚴舒:“……我說認真的。”
諾伊擺了下魚尾,纏上嚴舒的腰,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對方。
他說:“還不夠認真嗎?總不能要我自己扒開鱗片……”
嚴舒:“停——”
諾伊:“哎,你臉又紅了。”
嚴舒:“……諾伊!”
諾伊:“哈哈哈……”
嚴舒:“……”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