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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辭衣抿着唇,不發一言,只用眼神催促穆雲長走。
穆雲長目不斜視,還是保持原來的姿勢。
燕辭衣惱火,牙根快要咬碎了。他像鬥敗的獅子,不得不低頭,嘴裏擠出幾個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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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舒不是第一次睡地牢。
上一次是幾百年前的海牢,夜明珠做燈,軟墊做床,還有老婆相伴。
現在嘛……
昏暗的地牢,四目黑黢黢的,只有幾根火把在狹窄走道燃燒着,照亮方寸之地。而鐵栅欄之內,不過分得一點幽光。
一道身影直挺挺地盤腿坐着,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幾乎要陷入黑暗裏一般。
【唉——】系統長長嘆氣,【好無聊啊。】
嚴舒眼皮掀起,說:‘你要嫌煩就自己空間,別在這裏唉聲嘆氣的。’
系統委屈地說:【宿主,我是為了陪你。】
嚴舒平靜地說:‘我不需要。’
系統飛過來,小手搭在嚴舒腦袋上,誠懇地說:【需要的,宿主。您的脆弱,請由我來守護!】
嚴舒:‘……’
【唔?】系統耳朵豎起來了,【宿主,你老婆來了。】
嚴舒‘哦’了聲,便沒再言語。
系統:【宿主怎麽一點也不激動?】
嚴舒慢慢睜開眼,淡淡地道:‘預料中的事情,如何激動?’
系統還要說什麽,外面傳來石門挪動的聲音,緊随其後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腳步聲。
一輕一重,一急一緩。
燕辭衣幾乎是跑着過來的,他一找到嚴舒的鐵栅欄,便急聲喚道:“嚴舒!你還好嗎?”
他看不清嚴舒此時的模樣,咬咬唇,從過道拿下火把,湊近,他的心稍稍安定。
嚴舒雖面容蒼白,帶着疲态,但全身上下并無傷痕,更無血跡。那把樸素的長劍放在他腿邊,靜靜地接受火光吞噬,黑鐵亮得驚人。
嚴舒看着燕辭衣,沒有動,亦沒有說話。
“你怎麽……”燕辭衣似是想到什麽,目光暗淡下來,“你是不是心裏怪我了?”
嚴舒還是沒有言語。
燕辭衣有點委屈,繼續說道:“我不知你的情況,以為你——好吧,是我的錯,你別惱,我現在救你出去。”
說着,他揚起手,就要去劈那鎖頭。
哐啷!鎖頭不知何種材質,竟然紋絲不動。
燕辭衣愣住,恰好走過來的穆雲長遞來鑰匙,開口道:“師弟,此乃千年寒鐵,堅固無比,莫說尋常暗器刀刃,就是泰山壓頂,也能紋絲不動。”
燕辭衣抿唇,奪過鑰匙,開了鎖,便朝嚴舒撲去。
“對不起對不起……”燕辭衣抱住嚴舒,在他耳邊道歉,鼻子有些酸澀,“你還好嗎?”
嚴舒依然沒有言語。
燕辭衣小聲地喚道:“嚴舒?”
“……”
燕辭衣意識到不對,直起身子,捧住嚴舒的臉,細細打量。
這一看,讓他看出了緣由。他怒不可遏,轉頭對穆雲長質問:“師兄,為何要用三魂九魄毒?若是不幸滲入內髒,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你們好狠的心!”
穆雲長垂眼,無悲無喜地道:“師弟放心,那祈天安土蠱在他體內,就算想出事也難。”
燕辭衣不忿,道:“萬一呢?”
穆雲長不欲與其争辯,只道:“師弟也是用毒的行家,不如先檢查一番再做推斷?”
燕辭衣冷哼一聲,兩指搭在嚴舒脈搏,稍稍擰眉,飛快掏出一枚丹藥塞入嚴舒嘴巴,然後反手給自己掌心劃了一刀,鮮血湧出,抵在對方嘴巴。
他将血液灌入嚴舒嘴裏,柔柔說道:“你快喝了我的血,立刻就能解了這毒。”說罷,他又凝神觀察嚴舒的臉色,見對方額頭印堂處的青紫慢慢消去,才驀地松了一口氣。
嚴舒吃進去的丹藥入口即化,緊接着,便被鐵鏽味灌了口腔,久未飲水的喉嚨迎來“水源”,竟生出了一股奇異的渴望,本能地想吮吸更多。
他克制住這樣的渴望,待四肢動起來不再疼痛了,才微微撇頭,沙啞地道:“……好、好了,不用再喝了……”
燕辭衣撫摸他的臉,眉心蹙起,越發心疼得不行。
但嚴舒輕輕握住燕辭衣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
燕辭衣發怔,然後死死抱住嚴舒,一言不發。
嚴舒遲疑半晌,終是輕拍他後背,當作安慰。
而一旁的穆雲長冷眼看着,臉上沒有表情,但眼底浮出一抹異色。他盯着嚴舒一會兒,又将目光挪到燕辭衣臉上,像瞧見什麽奇怪的東西。
他忽地出聲:“師弟,地牢濕冷,該離開了。”
燕辭衣“嗯”了聲,柔柔看向嚴舒,道:“我們走吧。”
嚴舒僵硬地拿起劍,啞聲應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