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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白的小碗冒着白氣，氤氲了他的手指，細白如玉石，根根泛着柔光，好不漂亮咧。

嚴舒垂着眼，聽燕辭衣哄人般的語調，乖乖張嘴，将對方喂的米湯喝了一半，又将熬的苦藥盡數咽下。

燕辭衣笑着道：“你是我見過最聽話的病人了，我得誇誇你。”

嚴舒抿了下唇，道：“口苦，你給我再喂一勺米湯。”

燕辭衣應好，趕緊又拿了米湯，問：“怎麽樣？會不會太冷了？早知道你還要，我放盒子裏溫着。”

“不冷，正好。”

“……你可哄我。”燕辭衣摸了摸碗底，有點溫，但他皮膚的溫度偏低，做不得數，一定是冷了。

“沒哄，這米湯是你做的？”

“……”燕辭衣不自然地道，“對，我做的。”

嚴舒淡淡笑道：“難怪這麽甜。”

燕辭衣橫睨了嚴舒一眼，道：“比不得你的嘴甜。”

嚴舒表情不變，只道：“我說真的。”

燕辭衣哼了聲，不搭腔。

嚴舒便道：“這不像你，居然沒搶着應下。”

燕辭衣輕啧，道：“在你心裏，我竟是這樣的人？”

“這樣善念、聰明、美麗、大方的人，不對嗎？”

“……我算是知道了，只要身邊沒有第三人，你就愛耍嘴皮子。”

“在牢裏我是——”嚴舒苦笑，“身中劇毒，身不由己。”

燕辭衣看心疼了，連忙寬慰道：“好啦，都過去了，你別想這事了，我不會讓你再遭罪的。”

嚴舒沒說話，燕辭衣擰眉，問道：“你不信我？”

“不，我不是不信你。”嚴舒緩慢地搖頭。

“……”燕辭衣抿唇，扭開臉，不聽嚴舒的辯解。

嚴舒忽然握住燕辭衣的手，攏了下，低聲道：“你的手太冷了……”

燕辭衣一驚，下意識要縮回來，聽到嚴舒的話，他臉色發愣，突然明白了什麽，咬牙問：“我、那、那燕霸天同你說什麽了？”

嚴舒嘆氣般地說：“辭衣，這蠱你得留着，身體的事不能兒戲。你瞧你的手，和冰塊一樣，不，說不準比冰還冷。”

燕辭衣臉色白了白，又氣又惱地甩開他的手，大聲道：“好啊，虧我還把你帶回來，巴巴給你解毒，如今看來是白費功夫。這毒原來已經進你腦子了，你沒救啦！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不稀罕這蠱的好處，我只厭他拘禁了我，你懂不懂我的心？你、你這個……”他說到這，眼眶微濕，竟是有幾分哭腔。

嚴舒直愣愣地看着燕辭衣，見對方這副模樣，連忙認錯：“對不起，我不是這意思，我……”

“那你什麽意思？你還有什麽意思？”燕辭衣打斷，“你不就覺得我錯了，他有理，你心疼他，來怪我了！”

嚴舒無奈道：“我心疼誰也不心疼燕霸、哎，我只心疼你。”他到底沒直呼其名，然後強硬地将燕辭衣的手拉回來，不給對方突然跑了。

燕辭衣瞪他一眼，生生地要拽回來。嚴舒突然蹙眉，似有痛色，燕辭衣驚了驚，急聲問：“哎，你扯着哪了？我看看，你給我看……”

沒說完，嚴舒撩起眼皮，小聲說：“沒扯哪，就不知為何，心忽然痛了下。”

燕辭衣：“……”

他磨了磨牙，氣笑了，道：“你、你……你還有大俠作派嗎？”

嚴舒嘆氣，道：“我想有，但我更在乎你，辭衣。”

“……”燕辭衣手不動了，臉還是撇向一邊。

嚴舒繼續道：“這蠱是救你命的，我占了一天，你的命就少了一天，如果當初我知道會這樣，我說什麽都不答應你傳蠱。辭衣，我想你長命百歲，你懂嗎？”

燕辭衣死死抿唇，怎麽也不吭聲了。

嚴舒湊到燕辭衣那邊的臉，喚了聲：“辭衣——”

燕辭衣立刻轉向另一邊，嚴舒便又喚了聲：“辭衣——”

燕辭衣煩了，悶聲道：“那我也不能一輩子拘在這燕莊啊？我一走，他就能靠這蠱找到我，我以前以為蠱離開了我，我再用方子壓制住，他就找不到接蠱的人，現在看來，肯定是行不通了。我也不要求天南地北地闖一闖，非要揚名立萬，好歹讓我看看其他地方的景色啊……不然我活了上百歲，還是個井底之蛙，人生還有意義嗎？你怎麽不心疼下我？”

嚴舒連連說心疼心疼，燕辭衣抹了下眼睛，将臉埋在嚴舒肩膀上，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

嚴舒嘆氣，燕辭衣哼唧兩聲，很是責怪。

忽然，嚴舒說：“辭衣，我聽說靠蠱追人，都得一只牽引蟲做引路，祈天安土蠱的牽引蟲是在——”

“在我這。”燕辭衣嘆氣，“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靠什麽法子找到我的，明明牽引蟲在我手裏。”

嚴舒遲疑，開口道：“我有一個猜測……”

燕辭衣斜睨，心裏好奇又覺得不可能。

“你被抓了一回，還有感悟了？”

嚴舒笑笑，示意燕辭衣把耳朵湊過來。

燕辭衣挑眉，如他所願，還真的湊過去了。

嚴舒耳語一番，燕辭衣表情漸漸活絡，他眼裏閃爍奇異的光彩，忍不住問：“當真？”

嚴舒笑而不語。

燕辭衣思量了一會兒，喃喃道：“好，我找機會試試。”

嚴舒立刻說：“我們一起。”

燕辭衣反而猶豫了，他躊躇片刻，才語焉不詳地道：“這個……看情況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