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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文笑眯眯地說:“記得啊,不然違約要賠錢的。”
嚴舒:“知道了,文姐。”
從這裏到節目組租的別墅大概有一小時的路程,嚴舒看了幾次手機,早上發的消息,張飛逸都沒有回複。
他也不氣餒,想着等下就能見了,問題不大。
早高峰的車流堵得不行,嚴舒到了目的地,比原定的時間往了半小時。
下了車,他發現周圍都沒人,前面有個類似于栅欄的門,他試探地推了推,能開。
石子路蜿蜒向內,四周是綠油油的草坪,三色堇鋪在其中,勾勒出一個個愛心輪廓,就連指示牌也是粉色的,落款是節目組花體文字。
嚴舒拾階而上,別墅的門半掩着,他半個身子進去了,四處張望,沒有人。
他換了鞋,往裏走去。
客廳裝潢典雅,吊頂華麗璀璨,落地玻璃将室外光線照入,洋洋灑灑鋪開一層碎金,延伸到在右邊的沙發上。
只見一個男人身着休閑西裝,低着頭,發型打理得當,雙腿交疊,膝蓋放了一本雜志。
啊,是老婆……嚴舒不自覺微笑。
張飛逸擡眼,神色淡淡:“早。”
“早,逸哥。”嚴舒快步走過去,“你是第一個來的?”
張飛逸瞥了他一眼:“不是,還有一對、兩位嘉賓先到了,在二樓的房間進行後采。”
嚴舒揚眉:“哦,那我們——”
還沒說完,有工作人員從二樓探頭。
“嚴舒老師,你好,麻煩您和張先生一起上樓進行一個小采訪。”
嚴舒應了聲好,張飛逸也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嚴舒眸光閃了閃,毫不猶豫地貼上去一起走。
張飛逸:“……”
嚴舒無辜地看過去:“怎麽了?”
張飛逸用眼神警告:收斂一點。
嚴舒假裝自己瞎了,對方不走他也不走。
張飛逸湊過去,壓低聲音:“這邊有攝像頭的。”
嚴舒“哦”了聲,也用氣音回答:“哥哥真厲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張飛逸:“……”
他嘴角抽了抽,懶得搭理,率先上樓了。
嚴舒嘴角一勾,小跑過去,胳膊黏黏糊糊的,非要蹭着張飛逸走。
張飛逸受不了,想把胳膊抽開,但顧及場合,動作幅度不敢太大。
嚴舒眼裏閃爍狡黠的光,貼得更來勁兒了。
張飛逸不走了。
嚴舒眨眨眼,裝模作樣地問:“怎麽了,哥哥?”
張飛逸面無表情地說:“你怎麽不乾脆騎我頭上走?”
二樓的樓梯不寬不窄,容納兩人綽綽有餘,但耐不住嚴舒非要貼着,張飛逸幾乎是被逼到牆壁上,就差人進去了。
嚴舒見好就收,乖乖道歉:“對不起,哥哥。”
張飛逸聽到嚴舒喊“哥哥”就頭疼,這家夥慣會賣乖,耍起無賴來,人前是一副模樣,人後又是另一副模樣。
一瞬間,他有點恍惚,有點酸澀,他……好像很久沒見過對方這樣了。
戀愛初期,他愛極了對方的無賴樣,張牙舞爪的,可愛得不行,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好像越來越少了。
對方的笑容幾乎絕跡,争吵覆蓋大部分的相處,有時候,他想這是老天降下的愛情考驗嗎?他不知道,他心力交瘁,他不害怕争吵,只害怕對方越來越冷漠的樣子。
嚴舒見張飛逸表情莫測,心一跳,有點慌,趕緊規規矩矩地站好。
“……哥,我不鬧你了,你別生氣。”他輕輕拉了拉張飛逸的衣角。
張飛逸眼神莫名,垂下眼睫,沒說什麽。
嚴舒只好委屈地把手也收回來。
張飛逸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麽,繼續往前走。
嚴舒落了兩個階梯,才跟上去。
……
采訪的小房間比較簡陋,很多都是臨時搭起來的架子。
嚴舒和張飛逸哥各自坐在兩端,中間是節目贊助商的牌子,楚河漢界,泾渭分明。
采訪的工作人員拿着小卡,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基本是了解兩人的戀愛時間、戀愛情況以及分手原因。
嚴舒沒拿主導權,跟兩人有關的事情,基本都讓給了張飛逸答。
而這個問題,張飛逸沉默了一下,嚴舒心裏暗道不好,立刻開口:“我……”
“不合适吧。”張飛逸冷不丁開口,“彼此溝通過後,發現還是當朋友更合适。”
嚴舒:“……”
他只好跟着點頭:“嗯,逸哥說得對。”
工作人員又接着問了幾個問題,有關于張飛逸的,也有關于嚴舒的。
最後,工作人員給了兩人一個板子,提出了問題:“如果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你們還想複合嗎?”
嚴舒毫不猶豫地寫了“想”,張飛逸落筆遲疑,但也很快寫上了。
工作人員:“請兩位把牌子朝鏡頭展示。”
嚴舒眼神一斜,不出所料,對方寫的是“不想”。
他心裏嘆氣,果然,老婆的心還是如此堅硬似鐵。
結束了采訪,兩人走出來,碰見剛好上來的一對嘉賓。
女生紮着馬尾,看到嚴舒眼睛一亮。
嚴舒愣了愣,想起對方的資料——
高婷婷,奧運冠軍,因為有喜感,所以活躍于更大綜藝節目,觀衆緣很好。
他記得對方是……
“你好!”高婷婷兩步并作一步,“你、你是嚴舒……啊不是,那什麽,我是你粉絲,我叫高婷婷……”她因為過于激動,有點語無倫次了。
嚴舒知道高婷婷是自己的粉絲,他當時看到資料時,也有些意外。
嚴舒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嚴舒。”
高婷婷受寵若驚,小心地和嚴舒握了手,滿臉高興。
握完手,他注意力放到嚴舒身邊的張飛逸身上。
張飛逸笑了笑,率先伸出手:“你好,張飛逸。”
高婷婷連忙握上去:“你好你好,我是高婷婷。”
後面跟着上來的,是高婷婷的前任男友,對方也是體育界的。
王晨禮貌地和嚴舒、張飛逸打招呼,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兩人就錯身告別。
嚴舒和張飛逸下去時,發現客廳又坐了一對嘉賓。
有一方注意到他們了,立刻站起身,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喬安玉。”喬安玉是小有名氣的專欄作家,氣質優雅,說話不緊不慢,“你們是剛接受完采訪?”
言談間,她和張飛逸也握手了。
“你好,張飛逸。”張飛逸颔首,“對,剛接受完采訪。”
嚴舒問:“你們呢?”
落後一步的男人開口:“比你們早一點。”
他和嚴舒、張飛逸逐個握手:“你好,我是李佳恒。”
四人坐了下來,開始寒暄。
因為有鏡頭,大家說話都很克制,簡單介紹了彼此的信息,什麽幾歲啊、哪裏人啊,反正就是這些瑣碎的事。
忽然,玄關處傳來響動。
幾人默契地停了聊天,站起來,一同看向那個方向。
“是這邊嗎……”
“嗯。”
“立輝,哎!”
“小心。”
“哦哦,我沒事。”
……
嚴舒眉梢動了動,立輝——
原劇情的渣攻楚立輝?
他目光幽深地看過去,只見一個穿着白t的年輕男人跳這過來,笑容燦爛,他率先揮手:“哎,你們好!我是蘇郝明。”
蘇郝明是圈裏人,當初參加某歌手節目出道,如今在娛樂圈也是有名有姓。
“你好,我是楚立輝。”男人戴着一副金絲框眼鏡,斯文儒雅,甚至穿了套裁剪利落且貼合的西裝。
嚴舒的态度不鹹不淡,時刻關注張飛逸那邊的狀況。
嗯,一切正常。
“嚴老師,我媽媽特別喜歡您的電影!”蘇郝明興奮地說,“這次她知道我要上這節目,說想要您一個簽名照,可以嗎?”
嚴舒回過神,微笑道:“當然可以。”
蘇郝明眼睛一亮,居然從包包裏掏出了嚴舒的照片和筆,期待地遞了過去。
嚴舒有點意外,對方顯然準備齊全。
他接過照片和筆,找了個桌子開始簽名。
照片不少,起碼有十張。
蘇郝明跟着過來,指着其中一張照片說:“嚴老師,可以給個to簽嗎?寫to:徐菲女士。”
嚴舒說:“好。這是阿姨名字?”
蘇郝明:“對對對,我媽媽的名字。”
嚴舒在照片上簽了名,還寫了祝福語。
“替我帶給阿姨一句,祝她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蘇郝明又驚又喜:“好的,我媽一定很高興。”
兩人友好客氣地交流完,嚴舒一擡頭,發現老婆居然和渣攻聊上了!
嚴舒:“……”艹,偷家呢!
他趕緊過去,擠到沙發上,微笑看向楚立輝。
“哥,聊什麽呢?”他問張飛逸。
張飛逸無語,往旁邊挪了點:“沒聊什麽。”
楚立輝一頓:“嚴老師,我也看過您不少電影,很喜歡您。”
嚴舒:“哦,謝謝。”
他不依不饒:“哥,你渴嗎?我給你倒點水。”
張飛逸不知道嚴舒發什麽瘋:“不渴。”
嚴舒:“但我渴了。”
張飛逸:“……”
他不打算慣着對方:“那你自己去倒。”
“不行,我腿痛。”
“你什麽時候腿痛了?”
“昨天啊,你忘了?”
“……”
兩人一來一往,反而把楚立輝晾着了。他有點尴尬,只好自己走開。
嚴舒餘光瞟到,滿意了。
……
結束了鬧哄哄的破冰和采訪,到了中午,因為現在不算正式開拍,工作人員讓大家可以回房間收拾行李,順便檢查一下攝像頭,有什麽問題可以說。
也不知道節目組是故意搞事還是乾嘛,把每一對已經分手的戀人安排同一間房。
雖然有兩張床。但這也很尴尬。
不過,嚴舒不覺得,反而美了。
這安排好啊,大大的好。
他名正言順地跟着張飛逸進去,把那攝像頭弄下來,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溝通,說要看看,晚點再放回去。
工作人員也不知道嚴舒要看什麽,但還是允許了。
攝像頭一撤,嚴舒放飛自我,直接抱住張飛逸。
張飛逸被吓了一跳,立刻把人推開。
嚴舒不滿,黏糊糊地又蹭上去。
張飛逸:“……你又怎麽了?”
嚴舒:“什麽又怎麽了?我抱抱你都不可以嗎?你今天太狠心了。”
張飛逸:“莫名其妙。”
他懶得搭理嚴舒這沒頭沒尾的話,繼續收拾東西。
嚴舒不開心,趴在他的背上:“你對我好冷漠?對別人就很熱情。”
張飛逸瞥了眼:“我對誰熱情?”
嚴舒拉長聲音:“那什麽楚的——哎呦,你們聊得真好。”
張飛逸:“……”
嚴舒:“你不說話是心虛嗎?”
張飛逸敷衍:“是是是。”
嚴舒瞬間惱了,擡高聲音:“哥!”
張飛逸看着嚴舒瞪大的眼睛,抿了下唇,淡淡地說:“行了,別在那裏扯七扯八。”停頓一下,“你不也和人聊得特別開心嗎?”
嚴舒不爽:“我和誰……”
他眯起眼睛,琢磨出味了。他把腦袋倒過去,埋在對方後頸,嘟嘟囔囔地說:“才沒有……哥哥,我心裏只有你啊。”
張飛逸手上的動作慢下來,沉默不語。
他想,以前你也這麽說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