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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女人的目光落到孩子緊繃的下巴上，良久，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獨自起身，去了側殿半個多時辰才回來，帶着哪怕清洗過也遮不住的黏膩，毫不避諱的把人擁入自己的懷裏。

黏着她的左耳悄然開口。

“不負責任的小壞蛋。”

多生氣也沒有辦法，江無年紀就是很小啊，剛成年就過來結婚，就要有孩子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作為媽媽，她應該慢慢的教她。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孩子看起來有點抵觸這個。

但沒關系，她會一點點的，讓小狗變得很想，很想回到媽咪的身體裏。

像出生時那樣。

她閉上眼睛，将自己身上甜膩的鳶尾花信息素塗滿了江無全身，疲憊的睡過去。

第二天裴郁早早的就起床了，她留下了椿芽，說讓她陪着江無去宮外面逛逛。

她今天沒時間見小孩，讓她出去釋放一下精力也好，不然睡一天，又晚上折騰她。

得知可以出宮，江無當即去裴郁的馬房牽了一匹馬出來，還貼心的給椿芽拎出來一匹。

“會騎嗎？”

椿芽點點頭，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宮裏能騎嗎？”

“不是一直能嗎，我騎馬的時候，那些大人最多讓我注意安全。”

椿芽：……。

她就多餘問這個問題。

挂着陛下的玉佩，江無就算把皇宮掀了，那些人都要誇她乾得好。

一路騎出了宮，到了人多的地方，江無很自覺的下了馬，牽着它走。

裴郁的每一匹馬都是進貢的，千金難求，在街上格外顯眼，江無牽着它走到旁邊一個賣包子的攤子前，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臉上立馬挂滿了笑問她，要幾個包子。

江無買了四個，分給了椿芽兩個，然後從懷裏拿出來一兩碎銀，站在那裏乖乖等攤主找了錢才走。

第一次見到那麽親和的主子，椿芽咬着包子，嗚咽着開口：“江大人，你人居然那麽好，對不起，我之前不應該對你有偏見！”

江無板臉嚴肅看她：“那确實有點對不起了。”

普通人看見她這張臉就應該很難對她有偏見啊，姐姐身邊的兩個貼身婢女怎麽都這樣。

江無這次出來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系統商店賣的無痛生産藥并不貴，這些天買金色團子的一積分驚喜禮包，讓她充分意識到了便宜沒好貨這件事。

所以她有點擔心，這個無痛到底是無痛到什麽地步，一點感覺都沒有，還是會有一點痛，會不會減免生産對母體的傷害。

在現代，她經常在醫院看着扶着腰腹走路的人。

孩子像腫瘤，一點點的吸食着她們的精神和營養，透支她們的身體，到了最後，出來的方式居然是貫穿母親的，那麽小的通道。

可她們看起來卻還是那麽幸福，那麽期待。

她知道這是很偉大的事情，但有時候，她會不自覺的想，孩子有那麽重要嗎？

即使是現代的醫療技術，生育尚且那麽困難，更何況的只能憑借毅力生産的古代了。

所以，她準備找個人試藥。

跑了好幾個産婆的去處，才終于在一所普通的院子裏聽到了沉悶的痛呼。

江無停在門口，心底有一股很壓抑的恐懼。

跟着一起跑東跑西的椿芽看向這戶院子，“江大人找正在生産的oga做什麽？”

從小跟着裴郁，椿芽沒有那種覺得生産的院子血氣重的思想，她只是覺得有點唐突。

生育是大事，這家的人現在應該都格外緊張，不适合打擾。

江無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在第二聲壓抑不住的氣息傳過來的時候，踏步走進去。

“送藥。”

“可以……無痛生産的藥。”

院子不大，三五個人圍着一個老婦人，焦急詢問，怎麽還沒有開始。

老婦人溫聲開口：“還早，宮口未開，還要折騰一段時間。”

最領頭的那個女人用拇指擦了下緋紅的眼尾，“我進去陪她。”

婦人點點頭：“去吧。”

然後随着她走進去。

剩下的人終于注意到江無，皺了下眉，開口驅逐：“沒看見我們家現在很忙嗎，有什麽事情都之後說，去去去，出去！”

椿芽從懷裏掏出一個金令牌，房子裏的人瞬間臉色慘白的跪了一地，“陛，陛下……”

江無擺了下手，“我不是。”

她蹲下來，手上捏着一顆藥丸，散發着一股清淡的香氣。

“這顆藥丸是陛下賜下來的，讓我尋一位正在生産的oga，喂下去，可減弱生育的疼痛。”

耳邊原本壓抑的痛吟逐漸變得尖銳，還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和泣音，地上跪着的人雙手接過，不斷磕頭。

“謝謝聖人，謝謝聖人……快，快給你阿姐拿進去！”

江無低聲讓她們起來，看向那邊點着燭火的房間。

十幾分鐘後，痛吟一點點減弱，從裏面急忙走出來一個女人，見到江無就又要跪，被她攔住。

女人哭得一臉淚水，眼睛卻是水洗過的明亮：“謝謝聖人！我娘子體弱，本不該要孩子的，可是意外有了，她就一定要生下來，怎麽都拗不過她，如果沒有這顆藥，她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謝謝聖人，謝謝，謝謝……”

又是這樣。

孩子，足夠讓一個母親不顧自己的身體麽？

江無偏了下頭，問她：“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這個問題有點冒昧，畢竟是人家娘子的産房，但女人沒有思考猶豫就同意了。

産房很乾淨，似乎産程剛開始，沒有破水，也就沒有見紅。

床上的人眼尾緋紅，臉上全部是汗水和黏着碎發，女人趕緊過去，用旁邊的手帕又一次替她擦拭，溫聲問她還疼不疼。

女人溫柔的搖頭，笑得清淺。

江無只掃了一眼，和女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就在那雙溫和又期待的眸子中逃離。

她低低的喘着氣，捂着自己亂跳的心髒，仿佛在撫平樂隊震動的鼓點。

好奇怪啊。

她蹲在房間外面，期間，很沒有胃口的吃了人家兩個大餅。

大約一個時辰後，嬰兒響亮的聲音穿透過房間的木門，江無皺了下臉，咽下口中的大餅。

好讨厭，怎麽一出生就哭。

她下意識跟着人群走了過去，屋子裏，孩子躺在女人的懷裏，渾身被汗濕的人溫柔的捏着那個皺巴巴的臉蛋。

“有沒有像我們？”她擡眼，虛弱的問那個緊張注視她的人，輕聲安慰：“不疼的，真的一點都不疼，我們要好好的謝謝聖人。”

女人這才注意到後面的江無，趕忙把她請到前面來。

江無僵硬的走到前面，低眸看着那個皺巴巴的孩子，明明覺得很醜，卻還是不自覺伸出手，小孩沒有意識的亂抓，小小的手只夠握着她的一根手指。

柔軟的觸感透過肌膚的紋理，輕輕的，仿佛敲打了她的心髒。

真的好奇怪。她居然，覺得這個怎麽都和好看沾不上邊的東西有點可愛。

她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輕聲開口：“真的一點都不疼嗎？”

女人笑着點點頭：“也許會有一點撐。”

江無點點頭，靜悄悄退出去。

她拿了三顆無痛生産的人遞給了那個看起來很慈祥的産婆，然後揮揮手上馬離開。

如果姐姐喜歡，那她想，她可以試着去愛那個孩子、她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