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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媽媽。
這種時候,居然都不鼓勵她。
江無自己蹭到媽媽懷裏,咬着瓶口,吃被打斷沒吃完的東西。
剛剛醞釀的睡意被孩子的動作吵醒,裴郁略微掀眼,琥珀色的眸子低低垂着,她輕拍着孩子的後背,腦袋一沉,又睡過去。
本來應該節食減肥的,但裴郁總是見孩子瘦了一點就心疼,晚上給她喂夜奶,減小半個月,孩子還是整天饑腸辘辘的胖着。
下午,裴郁見江無餓的有點神志不清,就放她去膳房煮蘑菇吃。
江無對食物有一種很本能的渴望,倒了一大框蘑菇下去,估摸着應該熟了之後,從鍋裏夾上來一顆放在嘴裏嚼。
在碰到食物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發光了。
她一口一口把蘑菇吃掉,很有孝心的留了兩個捧到裴郁面前。
水煮蘑菇,連調料都沒有加。
好心酸,好可憐,裴郁都不忍心吃江無的蘑菇,但不能拂了孩子心意,就說自己只吃一顆就好。
蘑菇入口,一股鮮嫩過頭的觸覺在舌尖彌漫,裴郁皺眉,一只手捏住手帕,吐出口中的蘑菇,另一只手掐住小狗的腦袋命令:“吐出來。”
沒熟。
蘑菇沒熟能吃嗎,這小狗真嘗不出來?!
蠢狗。
沒有多餘的手帕,裴郁乾脆用手接住江無口中的蘑菇,這人已經吞了半個,另外半個被咬的格外惡心。
裴郁低眸,用手帕擦去,對着旁邊的侍女開口:“打點水過來,然後讓太醫丞到寝宮。”
“姐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人仰起頭看她,見姐姐皺眉不理她,她就貼上去,“其實我沒吃多少的。”
裴郁伸手扇了她一巴掌,輕輕的,不疼,更像是憐惜和調情。
“蘑菇熟沒熟你嘗不出來?”
原來沒熟啊,她說今天的蘑菇怎麽那麽鮮。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吃沒熟的蘑菇了,她小時候,姐姐上過一段時間的夜班,她就自己給自己煮東西吃。
按照姐姐說的,水開下蘑菇,撈起蘑菇的時候,吃着有點夾生,但是為了不浪費食物,她還是咽下去了。
然後在廁所待了整個晚上,整個人虛脫成一團。
江無有點尴尬的斂下眸子,“也許剛好是姐姐的那一個沒有熟……”
很顯然不是。
下午,江無平均每個時辰跑三次廁所,整個人虛脫得不行,喝了藥才勉強止住。
然後很沒力氣的去沐浴熏香,被帶到裴郁身邊的時候,已經是軟軟的一只了。
非常無害,完全沒有最近減肥的惡劣。
裴郁捏起小狗腦袋,揉了揉她的臉,江無就擡起腦袋蹭她。
其實也沒有很胖。
萬一是骨架大呢,清越是beta,肯定沒有alpha那麽大只,她怎麽能把江無和清越做對比。
而且,她抱不住江無,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孩子長得太快了,再過些日子,她都看不清自己的腳尖,是她把小狗頂了出去,卻喊她減肥,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她讓小狗趴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聲詢問:“不然我們不減肥了。”
“姐姐不是覺得我很胖嗎?”
小狗的語氣好委屈,好可憐,像是被渣女嫌棄了的落魄妻子。
她安撫的哄着:“很瘦一只,一點都不胖。”
江無不依不饒的環住姐姐的腰腹,壞脾氣又起來了,她把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小腹上,一秒過後,善良人格冒出來,又往回收了些。
“現在有壓到孩子嗎?”
誇早了。
即使是戰損版本的壞狗,也仍舊惡劣。
那麽久之前她說得話,江無都會記到現在,在她最心疼她的時候,一句句還回來。
裴郁看着江無,眨了下眼,狀似思索了一會兒,才輕聲張口:“沒有壓到孩子,但像是在欺負媽媽。”
她牽着江無的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原來某個小狗,看上去一點都不在乎,其實已經委屈半個多月了呀。”
“你可以進到媽媽的肚子裏,把不開心的都發洩出來,好不好,媽媽補償你。”
她已經很久沒有進去過了。
她怕自己貪心的不想出來,姐姐的身體是全世界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
但“補償”,就意味着絕對縱容,姐姐甘願做這些。
所以她将精神力探進去,宮腔裏的液體似乎變多了些,她很正經的拿掃描儀,把那個已經有形狀,像個大頭小人的孩子整個掃描了一遍。
期間不小心碰到了她,孩子忽然浮在媽媽肚子裏,小小的翻了個身。
像是魚尾擺動的觸感,和江無鬧出來的動靜好不一樣,裴郁伸手按在那處,眸色清淺,心髒軟得一塌糊塗。
腹部有些奇怪的,支支吾吾的聲音,很難辨別,但裴郁斷斷續續的居然聽明白了。
小狗進到她的肚子裏,被她們的孩子吓了一跳。
說那東西居然會翻身,真的好吓人。
裴郁看向自己身前,閉着眼睛的小狗身體,無奈又縱容的輕輕嗯了一聲。
那麽小的膽子,盡學些欺負人的癖好。
裏面的人又忽然顫了一下,頂得腰腹有一瞬間的酸軟,裴郁吐出一口呼吸,報複的對着剛剛顫動的部位輕輕敲了下。
壞東西,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被敲了的人迅速從裏面退出來,精神力從脆弱的宮腔中抽離,裴郁重哼一聲,将整個人的重量抵在小狗肩頭,才得以支撐起自己。
被吓懵了的人顫着眼睫看她,一雙眼睛濕漉漉的。
“我聽見了我們的孩子嗯了一聲,我還被什麽東西敲了一下,姐姐,她不會有意識了吧?”
裴郁:……。
很會腦補了,寧願相信孩子說話了,都不往媽媽能夠和她對話這方面猜。
好笨啊。
除了她,誰會那麽愛這種漂亮忠誠,能吃又惡劣的笨蛋小狗呢?
裴郁掀開眼睫,被過度刺激而濕潤的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濕噠噠的,脆弱溫軟。
她嗅着孩子身上帶出來的,極淡的奶味,羞恥的,偏執的,想被占有的感覺洶湧。
“她沒有意識。”
“是媽媽在和你講話。”
女人聲音輕輕的,“因為就算你在肚子裏,媽媽也會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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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
孩子看世界的第一個目光,一定是投向母親的。
撿到江無的時候,裴郁自己也很小,她抱着這個脆弱的,柔弱的,在她臂彎裏沉睡的生病,有一瞬間覺得她們同病相憐。
都被抛棄,都成了家人權衡利弊後,丢掉的第一個物品。
可她養不了孩子,她伸出手指,指尖抵在孩子的唇瓣上,被睡得香甜的幼童含入口中,像對待母親那樣輕吮。
孩子睜開眼睛,笑得時候眼睛彎彎的,還不會說話,張着嘴,咿呀咿呀的。
裴郁學着她的口型,輕輕吐出小孩未能出聲的兩個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