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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江無脫下的外衣,走上去,在孩子撲過來蹭她的時候,順手給她披上。
“好好穿衣服。”
“嗯嗯。”
膳房給玄衛們也都發了飯,一群人圍在一起吃。
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從小就被灌輸永遠忠誠于陛下的理念,終于見到了陛下本人,激動得時不時就往這邊看。
這麽幾天,她們都摸清楚了,皇後很好相處,很容易打成一片,除了有點護食,其餘一切都很好。
那陛下會不會也……
目光中,陛下淺淺的垂眼,紅色披風遮住半個身子,精致寡淡的眉眼,落在面前人身上竟然分外溫柔。
江無在吃飯的時候對別人的目光很敏感,下意識的往那邊看,對上那些人的眼睛,順手就把吃的往自己懷裏撈。
得。
又護食了。
順着小孩的視線,裴郁淺淺的看過去,玄衛群不知道誰尖叫了一聲,此起彼伏的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影衛在幼年期都是單獨訓練的,但玄衛是一群人選拔上來,更有血性,也更張揚。
很有朝氣,每一個人都藏不住眼底的活絡和熱切。
裴郁翹了下唇角,收回視線。
同齡人确實更好相處。
過些天把影十二召回,讓她跟着江無。
她和影十二相處的時間不多,但能知道,那孩子很不吃壓力,平時不犯什麽大事,但腦回路清奇,沒少讓幾個姐姐頭疼。
倒是和江無很相像。
說起影十二,她擡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影二:“下個月把十二喊回來,你們還住一起嗎?”
她記得丞相把影十二送過來的時候,特意交代過影二帶帶孩子,那麽多年,她們一直住在一起。
不過影二性子沉穩安靜,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影十二吵鬧。
現在長大了,不怕融不進去,不如現在分開也好。
影二略微低了下眼睛,聲音淺淡:“不必了,主子,我們待在一起挺好的。”
要是十二回來發現分房間了,還不知道會怎麽鬧,一定會晚上翻窗撬鎖的。不如就一直住在一起,免得陛下還要吩咐人再騰個位置。
“你們倒是感情好。”裴郁彎了下眼睛,當做應允了。
“謝謝主子。”影二聲音輕輕的。
影衛是按照年紀劃分的,影一和影十二差了整整十歲,因為這個,影十二小時候沒少委屈。
她天賦極好,很耀眼,很張揚,相比之下,影二就顯得沉穩很多,她是實打實靠訓練一點點累積上來的。
如果說影十二是瘋狗,那影二就是栓狗繩,多沖動多激烈的事情,姐姐一巴掌就老實了。
所以不論是裴郁,還是其餘人,都默認影十二和影二是一起的。
江無吃飽和姐姐回家,一到家就開始拿紙筆畫表格,從記憶裏一點點的翻閱思索,拼拼湊湊把借貸記賬法弄了出來。
獻寶一樣遞給姐姐。
“這個……嗯,左邊右邊一樣就是平賬了,要是不一樣就是有錯處。記賬很方便。”
裴郁低眸看這些表格,淺色的眸子略微顫了下。
對國家很有用,應該是江無那個地方記賬的方式,被小狗搬了過來。
可以交給戶部,讓她們學習。
多的江無就沒有說了,人家是古人,又不是蠢東西,自然有自己關于財經的方法。
仗着現代人的身份,高高在上的給古人傳授什麽,本身就是對文化的一種輕蔑。
而且,裴郁這個或許是平行時空,文化科技發展都很快,遠超她在歷史書上讀到的那些朝代。
裴郁套完了江無的話,今晚就沒有主動引誘她,洗漱完靠在床上翻書,從偏殿洗完回來的小狗自覺貼上她。
很小聲表達自己的不滿:“為什麽我要在偏殿洗澡啊。”
裴郁掀開眼睛看着她:“你保證跟媽媽一起洗澡不鬧,就讓你在主殿洗。”
小孩頭都沒偏:“我保證。”
在媽媽這裏,保證不做什麽是很輕的東西。
就算做了又能怎麽樣呢,她就是會被包容,無非是媽媽多嗔她一眼,罵她是壞蛋。
而裴郁在答應她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折騰的準備。
得到應允的人彎起眼睛,卧在媽媽懷裏和她一起看典籍,密密麻麻的古文,她看不太懂,一個字一個字艱難的讀,沒一會兒就開始犯困。
迷迷糊糊的口中被塞了什麽東西,她睜開眼睛,媽媽還在看書,只是另一只手慷慨的捧着喂她。
平靜得好像這件事已經做得格外習慣。
江無皺了下眼,輕輕的咬了一口。
果然在媽媽臉上看見了很難耐的神色,她壞心思的重重吮着,媽媽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安撫她。
不多時,媽媽就再也看不進去任何東西了,她把書合上放在桌上,低眸,和已經醒了的孩子對上視線。
“壞蛋。”她輕聲開口,“喂你的時候不可以做別的事情,連看書都不準嗎?”
孩子彎了下眼睛,然後低頭繼續吃。很恃寵而驕,完全沒有被媽媽罵了之後的失落和忐忑。
她吃的很專心啊,所以媽媽當然也要專心了。
裴郁側躺下來,把孩子擁在懷裏,一下一下的拍着後背。
好嬌氣的人,完全被寵壞了,輕飄飄一句話就能夠得到所有。
但這是好事。
沒有別的事情乾,裴郁就垂眼,将視線落在吃東西的孩子上。
配得感很高的人吃東西從來不閉眼,一邊咬一邊還盯着看,從裴郁的視角,那小狗完全是看私有物一樣的眼神,情緒很強烈,很有占有欲。
她忽然很慶幸,這小狗至少吃的很老實,很乖,沒有玩另一個的想法。
但很快,乖巧孩子停住了吃飯的動作,有點暈碳的擡起眼睛看媽媽。
“媽咪,你可以乾別的事情了。”
“嗯?”裴郁眨了下眼睛,有些茫然。
“吃得好慢,媽媽是不是會很漲,我幫你擠好不好。”
好光明正大的,想要玩弄媽媽的理由。
裴郁冷着臉拒絕。
孩子可以慣着,但不能這麽慣着,今日敢說出口想這麽乾,明日就可以玩兩個的同時,壞心思的看媽媽的表情了。
江無探身,把書遞給裴郁,眉眼彎彎的,“媽媽讀給我聽好不好?”
不好,不可以。
孩子挑逗的話含糊的落在空氣裏愈發黏膩的呼吸裏,裴郁低低的哼着,很好聽,但話語好亂,好久沒有拼出一句完整的話。
“媽媽,不讀了麽?”
裴郁整個身體劇烈的緊繃着顫抖,她的手抵在孩子的肩膀上,呼吸被砸得淩亂。
“別……,不可以,”
好浪費,弄得全部都是,江無已經那麽大一個了,怎麽可以真的像小寶寶一樣。
聽得懂人話的小狗真的停了下來,眼睛濕漉漉的看着媽媽。
裴郁陷在被褥裏,眼睫垂下,迷離的眨着已經洇濕的睫毛,在眼底扇了一小片潮潤。
孩子忽然沒有了動靜,裴郁略微咬了下唇瓣,眸子裏的霧色更濃。
虛僞的綠茶狗。
說不可以就真的不可以了嗎,明明剛剛還那麽強勢,那麽不顧媽媽的意願。
現在忽然不咬了,和弄到一半停下來有什麽區別。
她把自己悶在被子裏,第一次很生江無的氣。等江無拿手帕回來,準備把姐姐擦乾淨時,就看見枕頭處被打濕的那一小塊。
哭、哭了??
她沒有很兇啊,姐姐讓停就停了,怎麽還是給人欺負哭了。
她趕緊過去親親姐姐的臉,被很委屈的人避開,就軟着聲音哄:“對不起,姐姐,我再也不亂弄了。”
“不浪費食物,也不自作主張的玩那裏。”
話音剛落,更委屈的人把自己整個都埋在了枕頭裏,濕潤的那一小片越來越大,江無好無措的把人擁入懷中。
“那我不用手帕擦,把浪費了的舔乾淨好不好?”
這聽起來更欺負人了,江無石化在原地,有一種世界毀滅了的感覺。
她趕忙張唇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悶在枕頭下的人忽然輕輕的嗯了一聲。
啊?
假、假的吧。
“舔完抱我去洗澡。”矜持的人在被子裏露出半個腦袋,眼尾緋紅的看着她。
好像真的不哭了。
所以媽媽是怕浪費掉那些麽。
江無把浪費掉的小心舔乾淨,食物淌得到處都是,清理起來需要好久。
媽咪停下的眼淚又開始一抽一抽往下掉,時不時還探出頭看她,像是檢查進度。
但擡起頭能有什麽呢。
她有些好奇,為什麽姐姐會明明那麽羞恥,難以承受又非要去看。
好奇的事情,當然要說出口問媽媽了。
對上孩子求知的目光,裴郁偏頭,輕輕咬住下唇,又很快松開,在紅唇上留下極淺的齒印。
可以看見江無。
乖乖清理自己弄撒食物的孩子,整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又軟又可憐。
其實弄掉食物沒有關系,她只是有點委屈孩子忽然停下來,像是一點都不留戀媽媽,随時都可以抽身。
可這明明是她喜歡媽媽,體諒媽媽的表現。她誤會江無了。
所以很愧疚,所以更想看着她。
哪怕格外羞恥,目光下觸及的每一寸都踩在心髒敏感的極點。
好不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