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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55章:好變态

系統還給江無的記憶裏，有一部分是關于丞相的。

她小時候，程錦的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她就安安安靜的自己玩，但小孩的身體好脆弱。

從假山往的狗崽說想要，被狗媽媽撞走，喜歡貓咪上手摸，還被小貓撓了一爪子。

每次都安安靜靜的闖出一堆事。

程錦不舍得把她交給別人帶，總是親力親為，穿着絨披風趕過來，把她抱在懷裏哄。

再長大些，程錦身體好了，就經常上來就是一巴掌，然後拎着她回家。

但難受的，有處理不好的事情，她還是、還是會想去找媽媽。

所以，江無搖頭，凝着裴郁的眼睛，幾秒後開口：“我想自己去一趟丞相家，可以嗎？”

裴郁唇角的笑意僵住。

在那麽難受的時刻，第一反應居然是回娘家，找另一個媽媽。

為什麽呢？

因為感受到寶寶在踢自己的妻子，所以自己也要回媽媽那裏，找一下當時安全的感覺？

好奇怪。

但孩子想回家，并不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作為媽媽，裴郁理應大度些。

所以她輕輕點頭，當即讓人打包行李，把這些政務搬到丞相府，但被江無攔住。

江無略微斂着眸子，眼睫濃密，垂落的時候，在眼下遮住一小片陰影，乖巧孤僻。

“我想自己去，可以嗎？”

裴郁皺了下眉，心髒有一瞬間發酸，像是忽然被某根針刺了一下，疼得不尖銳。

她低頭，凝着自己已經不那麽好看的腰腹，呼吸澀得發苦。

為什麽不和她一起去，江無現在，不應該最想和她在一起嗎。

不喜歡孩子，所以連帶着媽咪也不想要，也開始嫌棄了對嗎。

她垂眼，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那層霧氣。

聲音卻極淡：“嗯，去吧。”

“我讓影二跟着你。”

程錦早些時候說讓她不要回去，那時候的她不懂，現在才堪堪明白，是她的存在，讓程錦太痛苦了。

她沒有辦法不愛她，也沒有辦法像一起那樣，毫不保留的，對她那麽寵溺。

裴郁對江無很縱容，讓孩子在宮裏，不會過得差，就算陛下以後膩了，她也會努力給江無打點。

她只是不想見她。

但當江無又一次很可憐的站在家門口，一句話不說的看着她時，她的心髒又止不住的發酸。

白白淨淨的孩子，被養得很壯實，哪裏都看不出來被虧待的樣子，但安安靜靜的凝着她，就是讓人無端的覺得好委屈，好心疼。

程錦讓出半個身子，“進來吧。”

“怎麽回來了，陛下準了嗎？”

縱觀皇室史冊，都沒有哪一任像江無和裴郁那樣，後宮城牆高，進了宮，再出來就格外不容易，要經過審批，要走十幾道流程。

但江無似乎随意就可以出來。

受了委屈，或者是心情不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娘家。

江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潤嗓子，才用低啞乾澀的音調張唇：“準了。”

“準了你就回來了？”程錦也飲了口茶，看着面前那張和她年輕時分外相似的臉，似乎回到了孕期那段難以忍受的時刻。

這小孩是笨蛋嗎？

陛下再穩重，現在也是個懷着孕的人，她需要人陪着，她只是別扭，說不出口。

她是看着裴郁長大的，知道這孩子自尊心重，估計就算身體難受了都強忍着不會說，江無不僅不知道多照顧一下，還跟陛下鬧別扭？

“明早回宮，不然把你趕走。”程錦站起身來，“多包容陛下一些啊，那也是你們的孩子。”

江無低下眼，很輕的嗯了一聲。

她沒有想和裴郁鬧矛盾，她只是太痛苦了。

她在另一個世界死掉了，死在了姐姐面前，她沒有信仰了。

姐姐和她，在那裏沒有未來。姐姐真的不記得她，也真的不愛她。

所以，把她找回去，任由她親吻的那個晚上，被欺負得眼尾泛紅，還要哄着她，說不要害怕，姐姐會永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姐姐其實不願意的嗎？

她是不是在想，江無怎麽會這麽不講道理呢，怎麽永遠是個得不到糖果就鬧的孩子。

可她那個時候，是真的做好了和姐姐分開的準備，她希望姐姐過得好，而姐姐過得好的前提是她離開。

她真的好痛苦，她沒有辦法宣洩，她找不到人說。

不可以和裴郁說，因為裴郁沒有傷害過她，裴郁很愛，很包容她，裴郁和她，沒有那麽多相依為命的曾經。

也不可以和程錦說，因為程錦是丞相，她永遠理性，永遠顧全大局。

她以為自己一半屬于那裏，一半屬于這裏。現在才知覺，原來她早就沒有了故鄉。

她沒有家了。

知道影二在暗處，會把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部彙報給裴郁，她進了自己的房間，将被子拉一半蓋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