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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裏,被浮力支撐起一部分的重量,能讓她的身體變得很輕很輕。
但泡久了容易缺氧,她還是從池子裏站起來,晶瑩的水珠卧在鎖骨處,随着傾斜的動作,一滴滴往下墜落。
女人耳尖緋紅,小聲的問她可不可以轉過去。她想穿衣服。
江無翹了下唇,“不可以哦。”
“姐姐就在我面前穿好了,我保證什麽都不做。”
裴郁一點都不信。
少年人精力旺盛,而且江無一看就是在學堂裏休息好了回家的,晚上指不定要怎麽折騰。
她當然會順着她。
沒道理讓孩子一夜之間就失去了被媽媽寵溺的資格。
所以,她忍住羞恥,從溫熱的浴池中一步步走出來,指尖勾住岸邊挂着的睡袍。
睡袍材質柔軟,淺白色,她從前為了方便江無睡醒了找東西吃,将前面的褶皺開得很松散,像是披了層月亮。
特意吩咐制作的新衣,和恢複記憶後,仍舊沒有換掉的布料,走得每一步,都帶着不清不楚的私心。
裴郁不敢細想。
但直到衣服被完全扣上,靠在岸邊的小狗也只是低眸看着,好像已經對媽媽完全沒有了感覺和想法。
裴郁擡起頭,和那雙含着笑的眸子對上視線,本來就沒有緩過來的心髒又泛起酸澀。
她穿上鞋子,本來沉重的步調搖晃在前面,很急很快。
江無歪了下腦袋,有點好奇。
媽媽有什麽急事要辦嗎,怎麽忽然走那麽快,萬一摔倒了怎麽辦。
她幾步跟上去,勾住媽媽的肩膀,剛剛還溫溫柔柔的人居然掙脫她的手掌,自顧自的繼續走。
嗯?
發脾氣了麽。
姐姐極少在她面前有脾氣,孕期果然神奇。
是因為她非要看姐姐穿衣服?
只是看看而已,她已經很收斂了,要是往日,現在姐姐都不一定能出浴池。
江無小小的嘆了口氣,亦步亦趨的在裴郁身後護着,直到她上了床,才低頭,去看她的眼睛。
眼尾還泛着些許緋紅,不知道是剛剛被溫泉熏的,還是已經哭過。
江無湊近細看,實在辨別不出,就輕聲詢問:“姐姐哭了嗎?”
“不準對我說謊。”
女人偏過頭,濃密的羽睫輕輕打顫,不過幾秒鐘,就又垂下一串晶瑩的淚珠。
很委屈,很不喜歡被孩子這麽問。
她哭沒哭過,江無看不出來嗎,她不可以猜一猜嗎,就非要她自己說。
還是說,她連這種耐心都沒有,都不肯花在她的身上。
她沒有說謊。她是真的、努力的,想要和江無有一個家,她沒有抛棄江無。
但是她不敢說出口,她不知道江無是不是真的不怨她,她怕孩子知道她已經恢複記憶了,就會膈應她。
她真的,從江無出生起就開始愛到,直到她們一同死去。
孩子溫和的把她擁入懷裏,讓她坐在自己懷裏,一下又一下的晃着。
“好了,不哭不哭,知道了,姐姐很傷心,我不該那麽對姐姐。”
“我再也不會強迫姐姐做任何事情了,不會跟姐姐讨要姐姐不願意給的東西了,好不好?”
不可以貪得無厭。她該知足的。
懷裏,裴郁抵住江無的肩膀,眼淚還是住不住的掉,好委屈,好不知所措。
她什麽都願意給她。
事到如今,她居然在害怕江無放棄愛她。
一點都不講道理,明明當初不準江無親近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