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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73章:铛铛铛！

外面逐漸起了風，卷過地上已經壓厚了的白雪，将視線暈染的看不清顏色。

孩子早些時候和影十二一起出門看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裴郁坐在軟榻上，擡眸看跪在地上請安的太醫，略微颔首，示意她直接上來。

她挪了下，半靠着，任由太醫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摸位置。

哪裏是肩膀，哪裏是頭部，哪裏是腿腳。

太醫一一指出來，動作輕柔，似乎将她當成了某種易碎品，很怕驚擾了她腹中的孩子。

裴郁懶散的嗯了聲，示意她退下去。

這種程度的按壓，被親生媽媽壓慣了的孩子根本感受不到。

依舊在她腹中睡得很熟，她甚至沒有感覺到孩子翻身時魚尾游動一樣的觸覺。

胎位很正，不知道是孩子自己懂事，還是江無悄悄正過。

說是媽媽，但其實，江無身上有太多她不了解的東西了，比如那三個團子，比如她之後的打算。

外面的風忽然壓下來，窗臺被吹開，透過縫隙，裴郁看清了外面烏泱泱的雲層，很厚很重，雲層

紅紫色暈染成一團，難以辨清，但有種被揉爛了的荒謬和陸離。

正常天氣，不會有這樣的風景。

她站起來，下意識走出寝殿，想要去把江無找回來，剛出門就被影十二攔住。

“我去，陛下歇息就好。”

裴郁皺了下眉，“不行。”

“你也別去。”

發散的理智逐漸回過來，她令人加固了窗戶，自己披着披風等在門口。

江無身上不知道多少保命的東西，影十二跟着江無也絕對安全，但是如若讓影二出去找，這種天氣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在家裏等着就好，沒關系……

她斂眸，壓住慌忙亂跳的心髒。

——

天氣不好，江無應該回家找媽媽的。

她擡眼，靜悄悄凝着擋在眼前的程夏。

她對自己的姐姐有印象，是很跳脫，很自由，也很情緒的一個人。

小時候姐姐總欺負她，長大後，姐姐遠行，她留在家裏，兩個人其實并不親近。

程夏瘦了很多，精致的絲綢布料在她身上，顯得很空蕩。

女人看着她，喉口發出乾澀的聲音：“小無。”

“救救我。”

——

程夏從小就聰慧，她的記憶很強，可以記清楚很小時候發生的事。

她記得媽咪墜落後，媽媽萎靡的跪在石碑前，對她不管不顧的半個月，也記得媽媽暈倒在那裏，被大夫診斷說有孕時，眸底閃過的細碎的光。

因為那個孩子，她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可她呢？

她也是孩子啊。

她就這麽看着媽媽腰腹一天天隆起，吃什麽吐什麽，卻還是眉目柔軟的撫摸着自己的小腹，溫聲細語和那個尚未出世的妹妹講話。

臨近生産，她被媽媽送了出去。

程錦沒有和她解釋，她惶恐不安到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

她不怪妹妹，只是會忮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