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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環境，就算是快樂小狗，也很難不長歪吧。

孩子在下午的時候，似乎終于反應過來了誰是媽媽，不論多少人走過去，她就只注視着裴郁。

吃飯的時候看她，媽媽吃什麽，她就也要吃什麽，裴郁随手拿了個糕點給她，她就雙手抱着啃。

啃到裴郁吃完午膳結束，江無也只是舔了饅頭一身口水。

裴郁把饅頭從江無懷裏拿走，伸手探了下孩子只有一點尖尖的乳牙，笑彎了眼睛。

“怎麽辦呀寶貝，牙齒沒長出來，連饅頭都咬不動。”

坐在她懷裏乖乖巧巧的小朋友擡起頭看媽媽，眼底有孩子對媽媽天然的依賴和崇拜，她咿咿呀呀的喊着她，口中的腔調逐漸變得更加趨近于某個詞。

她想喊媽媽。

意識到這一點，裴郁的心髒忽然漏了一拍，她俯身，溫柔的凝着孩子，聲音極輕：“寶貝，是媽媽。”

是媽媽，可以永遠在乎她，保護她，可以把她養得很好，可以給她數不盡的寵愛，可以再生她一次的媽媽。

孩子咿咿呀呀了好久，終于從口中艱難的吐出一個單音：“a，”

“媽媽，”

有一瞬間，裴郁像被煙花暈染的浪潮。她低眸，恍然間發覺，人類終其一生都在追求的凝望和忠誠，全部藏在她們幼崽期，凝向媽媽的眼底。

所以，即使長大，即使後來什麽都不記得了，她們怎麽能确定，自己喜歡擁抱的原因不是懷念出生時，媽媽溫暖又小心的懷抱呢。

就像人在沒有安全感時喜歡蜷縮着，本質上，是模仿在母親胞宮裏生長的姿勢。

她想起了自己帶走江無的那一天。

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愛是數不盡的心疼，可是心疼的意義太寬泛了。

如果她是個善良的人，那麽她會心疼路邊撿垃圾的老人，會心疼失去雙親的孩子，會心疼頂着烈日勞作的農民。

她也确實會把給孩子買生日小蛋糕時，贈送的贈品面包送給路邊佝偻着背，翻垃圾桶的人。

愛是心疼嗎？那她的一聲到底要愛多少人，可明明，她确定自己只愛江無一個。

她想，或許愛其實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定。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年紀，帶走一個孩子會遭受多少非議，她不是不知道用讓孩子含着入睡有多不合理，她也不是不知道和裴家對賭，完成一個協議就離開，什麽都不要是給別人做嫁衣。

包括現在，她服用下情蠱，就親手扼殺了自己餘生的第二個可能。

孩子在她懷裏，笑得眼睛亮亮的，喊她媽媽，也只會喊媽媽，然後咿呀咿呀的告訴媽媽她想說什麽。

可是怎麽辦啊，寶貝，媽媽不懂你。

真正的母女會聽懂嗎，是不是血肉相連，就多了層羁絆，就能夠知道你的意思了呢。

裴郁低了下眼睛，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出了聲。

好不知足。

原本她只是想和孩子相守的，後來得到了就想要更多，越來越多，到最後是不是要把江無藏到身體裏才滿意。

她現在可以理解得寸進尺的小狗了。

連媽媽都會不滿足，何況本來就年紀那麽輕，又那麽愛媽媽的江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