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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夠卑劣聽起來,含
節目組給了導師席一個鏡頭特寫,鏡頭很會來事地聚焦在陸含章身上。
底下觀衆沒聽出徐文浩話裏有話,以為是導師之間在相互開玩笑,是在做節目效果,現場時不時地爆發出一陣笑聲。
氣氛又尬又歡樂的。
當然,歡樂的只是底下的觀衆們。
無論是導師席上的李萍、許詩瀾還是嘉賓席上的幾位演員選手,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尴尬,也都沒敢在這時出聲。
就連經驗豐富,資歷較深的主持人喬木這時都沒敢冒然接話。
…
衛珂站在工作人員當中,雙目緊緊地望着導師席的方向,心裏頭焦急得不行。
不是,徐導這是乾嘛呢?
早前不是已經托總導演幫着說和,飯也吃過了,席上含章敬酒也敬過了,徐導當日也笑容和氣将酒給接過去了,事情不就已經翻篇了麽?
怎,怎麽還整這麽一出?
這跟把含章架在火上烤有什麽區別?
衛珂雙手緊緊地捏着手裏的手機,心裏不停地向上帝老人家祈禱,祈禱含章這回可千萬別再做傻事。
他們就是來錄個節目,節目組借含章拉動收視率,含章也借此宣傳電影《獵殺時刻》,是互贏的合作,犯不着把徐導給得罪了。
像是沒有察覺那些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的目光,也沒有察覺徐文浩的有意刁難,陸含章笑着謙遜地開口:“導戲的事,我不太懂。”
衛珂大大地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麽。
《演我》雖然打着競技的tag,但它本質上就是一個綜藝,犯不着這麽較真。
徐文浩臉上還是帶笑,“謙虛了啊。咱們這一行裏,也不少優秀導演,一開始是做的演員。你看詩瀾,詩瀾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科班出身的演員,得過多少個影後的獎項,對吧?
這幾年的功夫,不也先後導了兩部戲,而且這兩部戲都大獲成功,取得了亮眼的票房成績了麽?可見啊,這演員未必就不懂導戲。”
衛珂好不容易放下去的一顆心,又“咻”地一下給提了上去。
他上次在更衣間就說了吧,把票投給楚九,容易得罪人。
好麽,事情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在這兒等着他們呢!
被拿來舉例子的許詩瀾露出幾分尴尬神色,“徐導,您過譽了。在您面前,我哪兒算是會導戲啊。我那叫兒戲。也是承蒙大家捧場,才擁有那麽點成績罷了。在這裏,我要再一次感謝大家的捧場啊。”
許詩瀾雙手合十,對着觀衆席以及鏡頭,對所有貢獻了電影票房的觀衆誠懇地表達了感謝。
導演的電影确實票房确實票賣得不錯,網上口碑卻是不行,花瓣得分才5.5,可見是個什麽水平了。
很難說,徐文浩拿這個例子來舉例,到底是當真存着誇獎的意思,還是存着其它的心思。
徐文浩沒接她這話,眼神還是含笑地望着陸含章,“你看,說明演員是能導戲,也懂導戲的。”
陸含章神情誠懇,“那是詩瀾姐演而優則導,我沒有詩瀾姐這樣的本事。”
徐文浩臉上這才浮現一絲真心實意的,微帶着自得的笑意。
像是篤定了陸含章不會拂他面子。
哪知,陸含章話鋒一轉,“導戲我确實不懂,我就說一說,我作為一個觀影者最直觀的感受吧。”
徐文浩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面上卻是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喔?來,說來聽聽。我可太期待了。”
他又面向觀衆方向,笑呵呵地問道:“大家夥期不期待啊?”
底下觀衆齊齊大喊,“期待!!!”
“完了,完了。
衛珂滿的腦海裏無限地回蕩着“完了”這兩個字。
…
這下有好戲好了!
楚九下意識地摩挲左手食指。
他一直沒機會去買一枚合适的玉戒戴上,食指上自然也就這麽一直空着,只是這轉玉戒的習慣始終還保留着,沒能改過來。
陷入思考的時候就總還是習慣性摩挲着食指。
這個徐文浩,仗着自己資歷深,臺上除了同他資歷相當的李萍,便是對許詩瀾亦有諸多瞧不上。
面上看着笑呵呵的,實則是一個笑面虎,為人霸道又專斷,半點不順耳的話都聽不得。否則也不會在許詩瀾明明點評的是寧晞、程嘉茵兩人的演技,卻來了一句“是我沒導好。”
聽似謙遜,有擔當,将戲沒完成很好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個兒身上去,實則這話有點以權壓人,高高在上的意思。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孩子闖了禍事,鄰人出言教訓孩子,孩子爸媽也不問孩子闖了什麽禍,也不同鄰人道歉,只是來一句,“是我這個當父親(母親)的教子無方,要打要罰,都沖着我來好了”。
蠻不講理。
不同的是,父母對子女是包庇,是溺愛,而這位徐導,是高高在上,容不得有人對他的作品指摘半句。
他這哪裏是真心要高枝兒點評他的作品,分明是擱這兒做服從性的測試。
篤定了便是李萍、許詩瀾也不敢有微詞,資歷最淺的高枝兒定然也不敢跟着這位大導演對着乾。
要人捧着,敬着,還想将名聲給賺了去。
看得出來,高枝兒一開始确實也沒想開罪這位大導演。
除卻不想得罪人,應該也有尊重這位前輩的意思,否則不會話裏話外一直“退讓”,倒是這位大導演一直步步緊逼。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徐導面對的,可不是一只任人揉捏的溫順兔子。
劍在匣中,無人知曉其鋒利,一旦出鞘,鋒刃可就再藏不住了。
楚九唇邊的笑意漸濃,這位徐導今日怕是要踢到鐵板了,笑面虎的那層皮,需得被削一層去。
…
“含章,衆情難卻啊。”徐文浩微笑地比了個“請講”的手勢。
待觀衆喊完,現場徹底安靜下來。
陸含章朝徐文浩禮貌地點了點頭,他的視線望向臺上的寧晞、程嘉茵兩人,“無論是兩位演員的表現,還是《重逢》這一整出戲,給我的感覺是充滿了割裂。”
趕攝影師吓出了雙下巴,鏡頭都險些拿不穩。
顫巍巍地轉過頭,去看總導演,總導演朝他點頭,意思是繼續對着兩人拍。
攝影師也就揣着一顆飽受驚吓的心,繼續将鏡頭對準導師席放下。
喬木也快被吓出心髒病來了,恨不能把自己給變走,但是他是主持人,誰逃走,他都不能逃走,必須得焊在這臺上。
他反應迅速地救場。
他眼睛睜大,作出誇張的吃驚的表情,微揚了音調,故意托着尾音道:“嚯!含章,你今天很敢說啊~~~”
…
場子已經炸了。
啊!!
活爹,您簡直就是活爹,我的嘴替!
真的好敢說啊啊啊!
底下觀衆尖叫着,興奮地鼓掌,還有人吹着口哨。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原先大家只是覺得男女主演像是根本不在一個次元,兩人各演各的,給人的感覺很違和,現在經過陸含章這麽一說,大家才發現,有問題的不僅僅是男女主的演技,整出戲的編排其實都是有問題的。
劇情本身割裂,加上演員也沒有很好地完成作品,才會導致這個作品這麽難看!
臺上,寧晞臉色蒼白,程嘉茵則一臉茫然,她沒有聽明白所謂的割裂感是什麽意思,不過至少她聽出了那絕對不是誇獎的意思。
程嘉茵息影多年,這是她全面複出之後接的第一檔綜藝,她是真的抱着想要提重新撿回從前演戲的狀态,抱着提高演技的态度才來的這個節目,而不僅僅只是為了提高曝光度。
她深呼吸一口氣,“陸老師,請問,能……說得詳細明白一點嗎?您說得割裂感具體指的是……”
徐文浩的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許詩瀾、李萍兩人就壓根沒敢再往徐文浩這個方向看。
陸含章在衆人面前點評他的作品從頭到尾都充滿割裂感,已經等于是當衆“扇”他巴掌,現在程嘉茵竟然請他再說得詳細明白一點,這跟當衆邀請陸含章再掌掴他一個耳光有什麽區別?
程嘉茵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無形當中将這位大導演得罪的透透的,她在緊張地等待着陸含章的回答。
…
陸含章沒有馬上做出回答,而是先向她抛出了一個問題,“我想請嘉茵姐先說一說,你對你飾演的這個角色的看法跟理解。可以嗎?”
應該是多年沒有出現在公衆面前的緣故,程嘉茵看上去很緊張,她重複陸含章剛才的問題,“您是問我,我對黎洛洛的看法嗎?”
“嗯。”陸含章點了點頭,看出這位前輩的緊張,他出聲道,“可以語言組織下,沒關系,不着急。”
程嘉茵局促地笑了笑。
喬木也适時在她的肩上輕拍了拍,程嘉茵感受到兩人對她的友好跟鼓勵,她緊張的症狀有所緩解。
十幾秒之後,她在心裏組織好了語言,“我覺得黎洛洛她,她是一個很獨立的女孩子。她斬斷了跟過去的一切聯系,一個人租房,工作……”
程嘉茵畢竟是影後出身,她對自己的角色理解還是十分到位的。
劇本肯定沒有把黎洛洛的過去交代得那麽詳細,應該開篇就是重逢的那場戲。
程嘉茵應該是自己做了功課,或者是從僅有的劇本給出的信息,推斷出黎洛洛這個女孩的人物性格。
不管怎麽樣,都說明程嘉茵對黎洛洛這個角色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對,您理解的很到位。”陸含章語氣溫和,眼神帶笑意。
像是某種肯定跟鼓勵,程嘉茵大大受到了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