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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太上頭 視頻裏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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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太上頭視頻裏的人

賞罷明月,手中泥金扇輕收,纖手整儀容。

眼如秋水,身姿婀娜,端得千嬌百媚。

生生叫六宮粉黛失了顏色。

啊啊啊!

底下觀衆紛化身為無聲的尖叫雞。

環環美成這個樣子,誰還要去上朝哇!

…

“我現在算是知道了,為什麽楊貴妃能集三千寵愛于一身了。”

許詩瀾一眨不眨地注視着着臺上楚九的身段,近乎喃喃自語地道。

“這扮相,這身段,這唱詞,絕了。君君啊,是你給教的?還是咱們節目組請的人教啊?”評委席上,李萍放輕了音量問道。

楚楚唱的這一段太美了,唱腔美,身段也絕,扮相更是沒話說,如果不是考慮到在錄綜藝節目,後期需要導師的鏡頭,她都不會在這個檔口出聲。

實在太享受了。

程君的視線也追随着臺上的那抹倩影,她緩緩搖了搖頭,回以同樣的輕聲:“節目組是請了專業的戲曲師傅,可是沒用上。我那半吊子,就更不必說了。楚楚說他小時候興趣班學過。”

“不像。只是跟着興趣班老師,不會有這種的功底。”徐文浩看似平靜地望着舞臺方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興奮地翻湧着,他已經許多年都沒有過這種為一個人,忍不住顫栗的感覺。

程君餘光掃了丈夫一眼,她淡聲道:“我猜是家裏拜的名師,只是孩子還小,自己不懂。“

許詩瀾淺笑着道,“很有可能是這樣,我小時候也被我爸媽帶去學過一段時間的戲,爸媽也是對外說,就是學個興趣,但其實那位老師來頭可大。”

李萍點頭:“這麽一說,倒是說得通了。”

如果不是打小就跟在名師身邊打下堅實的基礎,哪能有這樣出彩的舞臺演出。

平日裏,幾位評委一般都會對演員的演出交流幾句,這一次,大家卻是只是就楚九跟誰學的戲讨論了幾句,就不約而同地止住了話頭。

專注地賞戲。

…

聖上昨日親傳禦旨,今日設宴百花宮。

宮人來報,酒菜都備好,遂擺駕,前往百花廳。

“娘娘,瞧,是鯉魚——”

過玉石橋,見金色鯉魚躍水面,鴛鴦戲水。

探頭一瞧,果然瞧見了活潑可愛的鯉魚。

玉唇彎起愉悅的弧度,水眸生亮,手中的泥金扇輕開,水袖輕抛,蓮步輕挪,一開嗓,便撩得人心魂都為之一蕩,“金色鯉魚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長空雁,雁兒飛,哎呀雁兒呀。雁兒并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蔭。這景色撩人欲醉,不覺來到百花亭……”

五鳳冠華麗雍容,貴妃蟒袍的繡金線熠熠生彩,可大家都無心欣賞這一身華美的行頭,所有的注意力皆在穿戴之人的一言一行上。

美,太美了!

這是一種端莊優雅,嬌而不俗的美。

…

“好!!”

“好!!”

底下有觀衆情不自禁地拍手,動情地大喝了一聲。

人們忘了自己是在錄制綜藝,這一刻,他們是戲臺下的票友,只想為臺上的角兒大聲鼓掌,盡情高喝。

怪不得以前名流們願意為名角兒一擲千金!

上頭,太上頭了!

到底是在錄綜藝,有觀衆大聲喝了一聲之後,立即有工作人員上前禮貌地制止。

節目組還有部分觀衆忍不住擔心,臺上的演員嘉賓會不會被這一個小小插曲所影響,但是沒有。

臺上,宮人已簇擁着娘娘,行至百花亭。

…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一出戲既是叫《貴妃醉酒》,那麽真正的重頭戲,恰恰是擺駕百花亭,貴妃吃醉,才有這流傳千古的戲文經典。

高力士來報,萬歲爺駕轉西宮。

美人臉上盈盈笑意斂起,眼底顯出幾分難過,手中扇子都收了起來。

瞧見美人笑容不再,底下觀衆心都跟着疼了疼。

皇帝太狗了,連我們娘娘都“鴿”,環環啊,踹了皇帝,跟我們好吧。

…

“人生在世如春夢,且自開懷飲……”

幾杯宮酒入喉,手中的折扇輕置于桌上,起身時,清明的眼神罩了一層朦胧,如輕紗籠月。

“娘娘——”

“娘娘——”

娘娘起身,宮人恐娘娘吃醉,連忙上前攙扶。

可娘娘到底還是吃醉了,推開宮人時,步履多了幾分踉跄。

可這踉跄,不是東倒西歪,也不是儀态盡失,而是如清風拂柳,如玉蘭輕顫。

見亭中石凳成雙,眸底的醉意沾了幾分凄婉哀怨。

轉身的功夫,卻又轉為了笑顏。這是身為娘娘的傲骨,不願在人前表現出傷感、落寞。于是自顧自地陶醉賞花。

卧魚聞花、懶抛水袖,面對裴力士勸酒,眼含嬌嗔,銜杯下腰………這一整段,沒有任何的唱詞,卻始終牢牢地吸引着觀衆全部的注意力。

似醉非醉,一肌一容,盡态極妍。

所謂百媚千嬌,風情萬種,無外乎如是。

…

明明臺上聞不見一絲酒意,可望着那一雙醉意朦胧的秋眸,那嬌憨醉步,底下的觀衆仿佛也跟着吃醉了一般。

神魂蕩漾。

不僅僅是臺下的觀衆,臺上的評委又何嘗不是?

“君啊……”

李萍才開看個口,程君便笑着接口道:“萍姐,我知道你要問什麽。這孩子的戲曲功底太紮實了,是不是?坦白說,我下午彩排瞧見的時候也是吓了一跳。楚楚說,他這年基本功一直都有練,說是練這些,怪解壓的。”

李萍:“……”

這年頭學戲是沒從前那般苦,可也斷不至于練基本功解壓的地步。這孩子,日後定然會在這娛樂圈闖出另一番成就來。

徐文浩:“沈殊這個角色,像是為他量身制作的。”

許詩瀾、李萍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如果說,前面幾期,幾位評委會因為對表演方式理解的不同,對楚九的演技做出不同的評價,那麽這一次,就楚九目前的表現而言,他們的确挑不出點毛病來。

戲曲這東西就是這樣,好就是好,內行人一看就知道。

…

觀衆正看得如癡如醉,忽聽得“乒乒乓乓”一陣摔東西的聲響。

觀衆被吓了一跳。

什麽情況?

但見戲臺上燈光驟熄,方才熱鬧百花亭的場景,如夢瞬間散去。

只聽得幾聲哼哼呀呀的調子,哼的分明還是那一出《貴妃醉酒》……

一豆昏黃從一方窗戶內映出,被門“吱呀”推開,一個身穿素雅旗袍的婦人穿着高跟鞋,面帶怒容,噠噠噠地走去客廳。

“又抽大|煙!沈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們連買米的錢都快沒有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報社的同事都怎麽說的我?他們說……他們說……”

随着婦人手中多出一個煙杆,底下的觀衆這才注意到,客廳的椅塌上還躺着一個人。

婦人貝齒緊緊咬着下唇,似是對接下來的話難以啓齒。

原本哼唱着戲詞兒的人掀開了眼皮,唇角噙笑地将話給接了過去,“說你養了個~~小白臉,對不對?”

男人的聲音有點柔,像是上等的溫玉,不似尋常男子那般低沉,可确乎是好聽的,是那種聽了就叫人骨頭都舒坦的好聽。

也是男人這一睜開,開口,舞臺暖色的燈光才如潮水般鋪将開去,觀衆才終于瞧清楚男人的長相。

男人無疑是好看的,只是眼圈發黑,臉色也有些過于有些蒼白,蒼白得有些過了頭,那搭在榻上的修長手指不再纖纖如蔥根,指甲蓋瞧着……有些發黑。

觀衆微張着嘴,隐隐約約感覺到了男人同方才戲臺上容光逼人的花旦之間是何關系,只是不願相信。

這樣一個病痨似的男人,怎麽會是臺上昳麗不可方物的“貴妃娘娘”。

“沈殊!你,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女主角似乎将臺下觀衆的心聲給問了出來。

顧若纖眼眶裏含着淚,她不願相信,為什麽自己深愛的人會将這一句自輕自賤的話,這樣沒有負擔,甚至還笑着給說出來。

“沈殊,你簡直,你簡直沒救了!你看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煙杆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噠噠噠,女士皮鞋遠去。

椅榻上,男人慢悠悠地伸出去一只手,從地上去夠那只煙杆,指尖,還差一點點……

終于夠到了,男人也不嫌髒,迅速地将煙放在嘴裏,再一次抽了起來。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咳咳咳——”

常年吸食大|煙,嗓子條件大不如前,只是唱個幾句,這氣息就上不去了。

男人卻仍舊是握着手裏的煙杆,閉着眼,手在椅子的握把上,打着拍。

方才閉眼的瞬間,男人眼底是否閃過一絲痛苦?

沒看清。

許是燈影從眼底晃過也不一定。

…

底下的觀衆愣愣的。

他們去看看那戲臺,又看了看榻椅上的男人,似乎此刻才終于明白,原來那一出《貴妃醉酒》是男人的昔年舊夢。

既是如此,曾經紅極一時的名角,怎麽……怎麽就堕落成這|般境地了?

那日吵架,顧若纖跑出家門,多日未再回家。男人在屋內,神色漸漸生出幾分焦急。

如今這時局可不太平吶,別當真出了什麽事……

男人穿了衣服,出門去尋。出門前,特意将自己收拾一番,穿的是那日他們才來繁市的那一套杏白華絲紗長衫,纖兒誇過,說這一聲襯得他如青竹般潇灑風流。

他去報社,去茶館,去顧三小姐的友人家中,詢問有沒有見過妻子。

是的,妻子,他們已是私定終身,各自在拟好的婚書上簽過名。

大家都知道他吸食大|煙,不待見他,只推說沒見過。

男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在瞧見微開的院門的那一瞬間,他是開心的。

他推開了門,遇上了拎着行李箱,匆匆往外走的妻子。

四目相對。

“報社有個新聞要我跟一下,我要去出差。我這幾天都不回家了。你自己……你自己看着辦吧。”

說罷,匆匆欲走。

男人想到聽到的那則流言,等在巷口的那輛,他不止一次見過的轎車,他猛地伸手奪過箱子,将巷子用力地摔在了地上,深陷的眼窩猶如鬼魅,“你是要去同他同居,是不是?是不是?”

每問一句,身子便逼近幾分,睚眦欲裂,“纖兒,你是顧三小姐,你怎麽能,你怎麽能給他人做小?”

顧若纖一臉驚恐,她以為沈殊要對自己動手,吓得步步後退,嘴裏卻不忘大聲為自己辯駁,“我沒有!他已經要同他的原配離婚!他是真心實意地喜歡我!”

這一喊,幾乎坐實了她同那人的關系。

血色從顧若纖的臉上悉數褪去,她愈發往後。

她的高跟鞋碰着了身後的門檻,她的身子失去重心,往後跌,男人下意識地慌忙去扶,卻眼睜睜地瞧見自己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攬住了腰身。

那人開口,目光從沈殊的臉上掠過,有很快地移開,像是眼前的男人壓根不值得他打量,說出的話卻是一貫的儒雅,“我替你聯系了戒煙館,沈老板,去将煙戒了吧。”

扶着受了驚吓的女朋友,轉身上了洋車,小厮拿過被摔在地上行李箱,經過這個身子消瘦的男人身旁時,投以了鄙視的一眼。

沒有人注意到,在轉身關上院門的瞬間,男人攥緊的雙手緩緩松開,驟然滑坐在了地上,痛苦地将臉埋在曲起地雙腿之間。

…

嘉賓席上,演員嘉賓們各自相繼地輕緩地吐出一口氣,發現左右都在做這個動作,各自對視了一眼,方才發現,原來他們看表演看得太投入,連呼吸都忘了。

太精彩了!

楚楚跟景藝兩人的演繹,真的太精彩了!

莊羽側耳對林思悅道:“感覺《如玉》這次要拿第一了。”

林思悅點頭,這麽好的表演,要是不拿第一,都說不過去。

女嘉賓則眼眶含淚。

如果不是表演還沒有完全結束,她們可能會情不自禁地站起來大聲鼓掌。

今天的這場戲,楚楚表現得太完美了!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表演當中,寧晞一顆心卻擰成了團,便是唇色都發白。

豈止是楚九表現得好,景藝這一次的表現都出乎他的意料。

《如玉》一定會高分,接下來,就只能景藝的分數,會是多少了……

…

終于,臺上的燈光暗了下去。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清越的戲曲聲宛若自遠端飄來,可不知是不是沾了那月華的冷霜,聽着不再試大唐的一片繁華,只覺清冷,凄清,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底下響起壓抑的、難過的抽泣聲。

不少觀衆聽見低泣聲還挺納悶,怎麽哭啦?都誰哭啦?

忽然覺着臉頰冰冰的,伸手一摸,才發覺連自己都哭了。

許多粉絲的眼睛都紅紅的。

嗚嗚嗚!

真的太好哭了!

他特意穿了她最愛的那一身冷月白長衫去尋她,聽說她跟了人,介意的也不是自己戴了綠帽,而是顧三小姐,不能給人做小。

無論從北城到繁市,兩人發生過怎樣的争吵,在他心裏,她始終是那個值得被他捧在手心,如玉般對待的顧三姑娘。

顧若纖,你知不知道,那杆大|煙裏頭裝的,是普通煙絲,他已經開始戒了。

只是煙瘾發作起來太痛苦,他只能借着回憶昔日的那點甜頭,才不至于去咬自己的舌。

顧若纖怎麽會認為沈殊會對她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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