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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靠一下他的腰身被
楚九坐回到沙發上,手裏握着筷子,慢條斯理地将壽司往嘴裏送。
他的腦海還回想着方才陸含章雙耳通紅的那一幕。
怎麽會有人這般不經逗?
楚九咀嚼着嘴裏的壽司,輕咬了下唇,笑意從他的唇邊溢出。
是蟹柳壽司,按說應該是鹹的,可他不知怎麽的,生生地嘗出了幾分甜,以至于眼底笑意都随之濃郁了幾分。
“叮——”,微波爐的聲音響起。
楚九難得良心發現,收斂起了唇邊的笑痕。
他能夠在下雨的天氣裏,坐在溫暖舒适的放車裏,還能在饑腸辘辘的時刻吃上壽司,可多虧了某人。
楚九将剩下的那半口蟹柳壽司也送進嘴裏。
也不能……太欺負人不是?
一杯熱好的牛奶被輕擱在了桌上,“太晚了,不好喝冰的。我車上沒有茶,喝一杯奶?已經溫過了的。”
楚九确實對茶的興趣更大一點。
不過他心裏也清楚,對于不好茶的人而言,車裏随時備着茶葉,确認強人所難了一些。
何況,他現在是在人家車上做客,自是客随主便。
楚九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端過桌上的牛奶,眉眼彎彎地同人道謝,“多謝陸哥。”
陸含章對上那雙噙笑的桃花眼,耳朵又隐隐有發燙的趨勢。
陸含章在心底嘆一口氣。
對楚九的好感,似乎比他自己預想得要多。
陸含章之所以嘆氣,倒不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對楚九的在乎超過預期。
而是……這樣的感覺對他無疑是一種陌生的體驗。
會因為一個人的靠近就心跳加速,會因為擔心對方淋雨就冒雨折回,一句玩笑話就面紅耳赤,甚至哪怕一個眼神都能夠令他腎上腺素攀升。
陸含章不僅給楚九熱了一杯牛奶,他也給自己熱了一杯。他的指腹緩緩摩挲着牛奶的杯沿。
牛奶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今天晚上他尤其需要一杯牛奶來稍稍平緩一下自己的心情。
…
陸含章手裏端着在旁邊的沙發坐了下來,“不客氣。”
楚九低頭喝奶的功夫,餘光慢悠悠地掃了眼旁邊的人。他的視線上移,最後眸光落在了陸含章的臉上雙耳朵上。
無論是通紅的臉還是充血的耳朵,都已經恢複正常了。
楚九心道,可惜了。
方才這人臉頰通紅的樣子……怪可愛的。
可愛。
楚九在心裏又将這兩個字細細玩味了一遍。
兩輩子加一起,他還是頭一回覺着某個人可愛,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一個身量修長的成年男性。
只是除了可愛,他确實找不到其他更恰當的形容詞。
怎麽會有人只是因着他的一句玩笑話,就面紅耳赤成那般樣子?
握住杯子的時候就發現,觸手的溫度剛剛好,當真進嘴裏,發現不僅是觸手的溫度剛好,便是飲用的溫度也剛剛好。
這人實在太周到了。
知道他乾吃壽司會渴,連喝的都替他想好,甚至就連他跟偏向于喝茶也都考慮到了,就連溫度都剛剛好。
楚九鮮少喝奶,他沒有喝奶的習慣,可這會兒一方面是因為他在想事情,分了神;另一方面,則因為牛奶溫度确實剛剛好,竟然不知不覺,就連他平日裏不怎麽碰的牛奶都喝了不少。
“如果喝不完,可以放在那裏,沒關系,不用勉強。”
陸含章手裏的牛奶還剩四分之三,擡頭一看楚九楚九的牛奶只剩下了二分之一還要少一點,以為是因為他倒了那麽多,對方出于一種盛情難卻的心裏,才會一口氣喝了那麽多。
楚九:“不勉強,挺好喝的。”
陸含章見楚九把杯子放下後,又一連吃了兩個壽司,這才确信,他剛才那句話應該不是客套話,可能是真的肚子餓了,吃了壽司又容易渴,剛才才會一口氣大半杯牛奶。
轉眼功夫,一盒壽司被楚九消滅了大半。
楚九手裏握着筷子,往旁邊的陸含章看了一眼,“陸哥當真不嘗個一口?”
都只是他一個人在吃,還是在人家的車上做客,饒是楚九臉皮再厚,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個人大快朵頤。
其實他每一種口味的壽司都只嘗了一個,是有給對方留的。
這樣不至于對方想吃的時候,發現沒有想吃的口味。
陸含章握着手裏的杯子,輕了搖了搖頭,“我喝牛奶就好,你吃吧。”
楚九這會兒也吃得差不多半飽了,壽司他沒吃完,倒是把剩下的那半杯牛奶給喝完了。
陸含章動手要收拾杯子的時候,楚九搶先了一步,“我自己來。”
陸含章手裏拿着杯子,“沒關系,我正好也要去洗……”
楚九似笑非笑,他伸出另一只手,“所以,把您的杯子給我便好。”
總不能坐了人家的車,吃了人家的東西,還讓人給他洗杯子。
陸含章猶豫了一下,把手裏的空杯遞過去了。
他能夠隐約猜到楚九的想法。
如果換成是今日他上的楚九的房車,對方給他熱了牛奶,他也會承擔起洗杯子的責任。
禮尚往來,人際交往的基本禮貌。
但是,這是普通朋友之間交往的社交禮儀。
廚房的門簾被掀開,又被放了下來。
陸含章望着輕晃的門簾,第一次認真思索他跟楚九的關系——
他跟楚九,只是普通朋友嗎?
…
楚九洗乾淨了杯子,他四下打量了一眼,一時間不知道将這兩個杯子放哪兒才好。
如果只是放在廚房的流理臺上,一個剎車,杯子便會碎吧?
怪他,方才只顧着吃壽司,也沒留意陸含章是從哪兒取的杯子。
“先挂在白色的瀝水架上就可以了,等乾了之後我再放回櫃子裏。”
陸含章的及時出聲,解決了楚九面臨的小小難題。
這一回,他稍微一擡頭,就瞧見靠着車窗方向的白色瀝水架,就随手将兩個杯子給挂在上面了。
楚九轉身的時候,陸含章已經沒有站在門簾邊上。
楚九抽取了流理臺上的紙巾,擦拭着雙手,再一次嘆服于這人的妥帖。
他上車白吃喝人家的,沒什麽可回贈,只能洗兩個杯子聊表回謝,對方多半也猜到了,也就順水推舟,将杯子交由他來洗。
不僅如此,還考慮到了他今日頭一回搭房車,洗完杯子未必知道要放回何處,因此适時地出聲提醒,卻又在他出來之前提前一步離開,避免了他的尴尬。
兩輩子相識的人都摞在一起,都再找不出比陸含章更好相處,更令他相處舒服的人了。
往後可要少欺負一點人,既是決定要真心拿人家當朋友,可不能再那麽混不吝了,楚九在心底暗忖。
…
楚九挑開廚房的門簾。
這一回,當然沒有什麽勁瘦的腰身給他看。
陸含章在方才的沙發上坐着,對方衣衫齊整,坐姿怡然,低着頭,手裏拿着手機,瞧着像是在給什麽人發信息。
車頂上的暖白燈光照在這人的身上,柔和了對方的眉眼,盡管這人本身的氣質就很溫和,但是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在片場,無論這人給人的感覺多好接近,其實還是有些距離感。不像現在,陸含章身上的距離感因為車內空間的狹小被進一步打破。
楚九有一種感覺,像是隐隐窺得這人真正于私底下示人的一面。
說起來,他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算不上全然沒有見過對方私底下的樣子。
可像是現在這般,同陸含章兩人處在絕對私密的空間,還是頭一回。
他方才吃東西的桌子已經收拾乾淨。
楚九不由好奇,是不是今日無論誰坐的這位陸大影帝的房車,陸老師都會待對方這般無微不至?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在低頭打字的人擡起頭,楚九也便朝對方笑了笑,“不好意思,晚上給陸哥您添麻煩了。”
陸含章在回經紀人衛珂的信息。
衛珂在外面出差,聽說了劇組下大雨的事情,關心地問了他幾句。
比如有沒有被雨淋到,現在回酒店了沒有之類的。
現在這個季節,除了中暑,最擔心的無非就是感冒、發燒。一旦感冒發燒,碰上高強度的拍攝,絕對不是什麽美妙的體驗。
簡單地回了幾句,聽見腳步聲,就提前跟經紀人說了晚安。
陸含章收起手機,他搖了搖頭,“不麻煩”,問了一句,“你酒店裏備有感冒靈嗎?”
楚九在沙發上坐下,眉心微擰,打量着這人的臉色,“怎麽了?您感冒了?我房間沒有,不過輝哥應該有。我問一問他?”
察覺到對方話語裏對自己的關心,陸含章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只是因為對方一句關心的話心情就能像是被撥動了音樂盒的發條一樣,叮叮當當地開始揍着歡快的樂章。
陸含章的唇角輕揚,“暫時沒有感冒。我是想,如果方便的話,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回一趟我房間,我房間有感冒靈。這麽晚了,輝哥可能也睡了。”
不等楚九發問,陸含章解釋道:“淋過雨容易頭疼。你明天還要吊威亞,如果感冒,可能會不太好受。”
…
也是剛才衛哥提醒了他。
晚上的雨下這麽大,明天早上确實很有可能醒來會頭痛。
當然,他自己回去後肯定也要泡一杯感冒靈,防患于未然。
演員拍戲生病,自己難受不說,也容易耽誤劇組進度。有時候生病不可避免,但可以提前預防下。
就這麽關心我啊?
話到嘴邊,楚九又給生生咽了回去。
既是要拿人家當朋友,總歸得拿出态度來。
楚九彎起唇,“好,那到時候就打擾了。”
“不麻煩。而且……”陸含章頓了頓,語氣之間似乎多了幾分無奈,“以後跟交談的時候,能不用敬語嗎?不用跟我說‘您’,我們是平輩。”
外面雨勢又漸漸地下大了起來,噼裏啪啦地砸在車窗上。
可無論是漸大的風勢,全然吹不到這房車裏。
楚九一愣,完全沒想到對會說這個。
您這個稱呼,過去北城人人都用,也談不上敬語,除非罵人,要不然日常同什麽人說話,都是“您瞧好了”、“您給說說……”諸如此類。
過現在确實除了尊稱,确實日常對話很少用“您”的。
楚九把頭一點,“行,聽……你的。”
中間故意壞心停頓了下。
陸含章确實差一點以為楚九又要跟他說“您”了,捕捉到對方眼底的狡黠,才發現對方是故意的,當即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吃飽了,人就容易犯困,還是外面的風雨聲,太催眠,楚九掩面打了個呵欠。
陸含章:“困了?堅持一下,先別睡,等到了酒店再睡。”
楚九呵欠打到一半,把手給放下了,去瞧陸含章。
陸含章收到他的眼神,疑惑出聲,“怎麽了?”
楚九掀了掀唇,“我以為您要說,困了,那就在車上睡一會兒。”
陸含章也笑了,“是。如果距離酒店還有一段不短的車程的話,你如果想在車上睡一覺,也是可以的。”
嗯?
楚九朝窗外看了一眼,周遭黑漆漆的,又隔着雨霧,他什麽都瞧不真切,轉過頭跟陸含章确認,“酒店快到了嗎?”
陸含章應了一聲:“嗯。快到了。”
陸含章是繁市人,從小在繁市長大,對周圍的建築自然比楚久要熟悉。
他這次沒有住家裏,是因為劇組安排的酒店離片場近,來回比較方便。
事實上,車子又繼續開了差不多五、六分多鐘後,楚九就認出了酒店那個熟悉的标記。
難怪,在車上陸含章會讓他再堅持一下,到了酒店再睡。
才剛睡着就要被人叫醒,這誰能遭得住?
…
陸含章先一步下了車,撐傘立在車邊。
楚九從車下來,頭頂上方護着一只手,“小心碰頭。”
等他穩穩當當地下了車,某人手裏的傘也往他這邊斜。
雨勢不小,可從酒店門口到回酒店,楚九身上的衣服還是乾爽的,只是沾了些雨絲。
楚九:“……”
看着在手傘的那道身影,楚九心思不由地飄遠了一些,這人對朋友便這般妥帖周到,日後談起戀愛還不知道是怎樣的體貼入微。
兩人下車前,該做的僞裝比如像是帽子、口罩之類的就給戴上了。
一起搭乘電梯。
楚九的房間在11樓,陸含章卻是在19樓。
進了電梯,他習慣性地按了11樓,等到反應過來這次要先跟陸含章去趟他的房間,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想想,還當真是有些奇妙。
算上小楚主動去瞧陸含章的門那一次,他其實算去過陸含章的房間兩回——
兩回都是站在門口,沒有被邀請。
這一回,當事人倒是親口邀請他去他房中。
…
19樓到了。
陸含章開了門,将房卡插到門邊的卡槽上。
一室的燈源亮起。
陸含章轉過身,對楚九溫聲地道:“進來吧。”
楚九“嗯”了一聲,心說他也算是登堂入室了一回。
酒店的布局其實都差不多,無非是房間規模的大小而已。
男一號的待遇跟他這個空降的男三的待遇自是有區別,陸老師酒店客廳的面積都快趕上他房間的大小了。
陸含章關上門,走了過了過來,他指了指客廳的沙發,“你稍稍坐一會兒,我去拿下感冒靈。”
楚九才在車上坐了一路,這會兒其實沒有特別想坐,不過在人房間裏站着四處打量,也不合适。
只好在客廳沙發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陸含章就從房間裏出來了,手裏拿了一盒感冒靈,叮囑道:“回去記得喝。”
楚九盯着那盒感冒靈,一時沒接,這會不會也太多了一點?
陸含章似是看出他心中顧慮,笑着道:“放心,我醫藥箱裏還有一整盒。”
楚九聽他這麽說,這才把藥給接過去了,彎了彎唇,“謝謝陸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含章:“嗯,我送你。”
楚九失笑,“不用了,陸哥,就這麽幾步路……”
剛才在房間裏找藥,一心想着把藥找出來,現在送人到門口,心裏才後知後覺地滋生出不舍的情緒。
對于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陸含章都吃了一驚。
明明才單獨相處了一晚上,明明明天在劇組就能見上面。
但是好像不夠,還想再跟對方多待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