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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還是疼難不成等着
瑩綠溫潤的珠子,經由他的手,戴在骨節分明的手腕上。
或許還可揉撚着珠子,趁着主人不防備,輕輕摩挲着珠子手腕下的那片肌膚。
這誘惑力……太大了。
楚九疑心,這人是借由珠子,在向自己使美人計。
可分明心思龌|龊的人是他。
楚九有時覺着自己的心思簡直矛盾至極。
打一開始,便是這人身上乾淨的氣質吸引了他,自然,好看的皮囊固然也是加分項,但表裏不一的人他見得太多。
倘若陸含章只是模樣好看,他絕不會惦記那麽長時間。
他當初一心想要将人得到,無非是想要知道,這人是不是當真如同表面上表現得那般正經,若是他接近以後,發現陸含章同那些人沒有區別,估計很快便會倦了。
如今證實了,這人确實表裏如一,他反倒又覺對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絕了那方面的心思。
像是水中望月。
當初甫惦記上的時候心心念念想沾染,時不時伸手撥弄一下水面,饒有興致地等着看月亮被打散,被撥亂。
反正情愛一事,本來就是鏡花水月一場。
結果發現,他撥弄的不是池水,而是雲紗,他越是掀開一層,那月光便皎潔一分。
水中月,成了天上月,皎皎如無暇明玉。
可這月對他的吸引力仍在。
若是這月一直老老實實地在天上懸着也便罷了,現在,這月大抵是成精了,竟一個勁地勾着他去摘……
…
楚九手裏頭握着珠子,半天沒有說話。
視頻那頭,陸含章也沒沒催。
他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克制地掠過他的手腕,又欲蓋彌彰地移開,心裏已經提前知曉了答案,卻選擇默不作聲,只見對方輕勾了唇,懶洋洋地開口問他,“要是我不肯呢?當初陸老師可是嚴詞拒絕了的。
‘心意收下了,禮物太貴重,故退回。’陸老師,我沒記錯吧?”
竟是一字不差地,将那日陸含章在字條上寫的話一字不落地給轉述了一遍。
陸含章淺笑出聲。
明明隔着手機屏幕,可楚九卻還是被對方這幾聲低笑給震耳朵一麻,他一記眼風掃向視頻那頭的人,“笑什麽?”
陸含章望着楚九的眼底,“沒什麽。只是覺得開心。”
楚九眼露疑惑,這人別是求愛不成,腦子出了什麽毛病。
他不信陸含章聽不出他話裏的促狹,縱然以這人的性子不至于生氣,但也不至于……這般開心?
陸含章眼神噙笑:“一張字條,記了這麽久?”
一字不差,要麽說明楚九記性好,過目不忘,要麽說明……當時他随手寫的那一張字條,對方看了不止一遍,才會爛熟于心。
楚九的記憶或許不差,但他更偏向于後一個可能。
楚九投在他身上那些炙熱的目光,他不會分辨錯。
對方對他确實很有興趣,否則他也不會誤以為喜歡他。
哪怕現在沒有完全明白,對方對他的興趣更多建立在什麽基礎之上,沒有關系,總歸……他對對方不是毫無吸引力的就好。
…
楚九一噎。
他終于明白這人方才在高興什麽。
九爺頭一回花心思送禮,禮物被退回,印象能不深刻麽?
片刻,陸含章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眸色認真地道:“當時覺得禮物太貴重,是真的。”
楚九沒弄明白這裏頭的邏輯,他倚着床,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現在呢?這禮物不貴重了?”
翡翠的身價可沒大跌。
陸含章:“那個時候覺得禮物太貴重,無論你當時懷着怎樣的心思,我都沒辦法回應,所以只能連禮物一并退回。”
現在不一樣。
無論這份禮物後面承載怎樣的心思,他都會托住,不會再推出去。
楚九面皮一燙,“你……”
他心裏清楚,以陸含章聰明,他當時确實懷的什麽心思,這人自是不可能猜不到。
既然這人什麽都知道了,為何……為何還喜歡上了他?
可這句話,饒是九爺臉皮再厚,也沒能問出口。
問對方為什麽會喜歡自己,這種問題,太羞恥了。
…
陸含章:“我不在意你當初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楚九。給我試着了解你,接近你的機會,別抗拒我,好嗎?”
陸含章在這個圈子裏待了這麽長時間,楚九一開始接近他是不是別有用心,他當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甚至投在他身上那狩獵似的目光,意味着什麽,他也比誰都清楚。
剛開始他對楚九沒有好感是真的,後來不自覺地被吸引,進而心動,也是真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狐貍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無害。
他狡黠,又危險,有着尖利的牙齒。
那又怎麽樣呢?
他喜歡他,從來也不是為了馴養他。
楚九握着玉珠的指尖用力。
只是聽見“接近你”這三個字,他身上的寒毛便本能地抗拒地一根根立起。
打小的經歷,使得楚九對接近自己的人,有着獸類般的警惕——
不能對人太過信任,也不能讓人太靠近自己,否則會有抽筋扒皮的危險。
楚九的唇動了動,“不——”
…
“師哥……下一場的走位郭導跟你講過了沒?”陸含章休息間的門虛掩着,姚慕晴推門進來。
一走進,就看見他師哥手裏拿着手機,似乎在跟什麽人打視頻,姚慕晴以口型詢問道:“跟我楚哥打視頻呢?”
陸含章看向門口方向時,微擰的眉頭尚未松開。
姚慕晴見他師哥不太高興,還以為自己猜錯了,“抱歉啊,師哥,既然你在跟人談事情,那我就先……”
陸含章把人叫住,“沒關系,是你楚哥。要過來跟楚九打聲招呼嗎?”
“啊?!你真的是在跟我楚哥打視頻啊?!那你剛才表情這麽嚴肅乾嘛,吓我一跳,以為我耽誤你談正經事了。”她朝師哥陸含章走了過去,湊到手機屏幕前。
陸含章将手機稍微拿高了一點。
他有預感,如果不是慕晴忽然闖進來,楚九應該已經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不知道楚九過去經歷了什麽,但是很顯然,他對他人的接近有一種本能地抗拒。
慕晴出現得剛好。
楚九不必急于拒絕他,他也不必聽自己并不想要聽到的那個答案。
姚慕晴一點也不知道,在她進來之前,她師哥人生當中第一次追人差點宣告失敗。
…
她對着手機屏幕那頭的楚九打招呼,“HELLO,楚哥,你已經到芒市了啊?怎麽樣,累不累?”
楚九剛剛聽見姚慕晴的聲音了,因此見視頻裏多出一個人,自是沒被吓一跳,“……還好。你呢?今天拍戲累不累?”
楚九年紀原就比姚慕晴大,加上姚慕晴一直楚哥楚哥地喊他,哪怕對方比他這句身子的年齡要大,在楚九心中也早已将對方當成妹妹來看待。
對方關心他累不累,他少不得也得問候上一句。
陸含章心情微妙。
剛才他們聊了這麽長時間,可沒有問他累不累……
楚九不問還好,一問姚慕晴就大倒苦水:“當然累了!今天通告多,天氣還很熱。蚊子也多,我都被咬了好幾個包。關鍵是今天吊威亞的時間好長啊啊啊啊!楚哥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累得手臂都要擡不起來了了。
不過錄制綜藝也很辛苦吧?我聽景藝說了,你們那個綜藝,錄制時間又長,排的內容又多。壓力很大是不是?
景藝說自己每次過去都像是蛻一層皮,恨不得自己當場被淘汰,又想着能茍一期是一期。”
哪怕是做節目,被淘汰也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當然能茍多久是多久。何況,《演我》的收視率很高,對于上節目的演員熱度的加持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壓力也實在是大,姚景藝的心情才會這麽矛盾,
聽她提掉威亞的事,楚九感同身受。
因為現在每次事後都會噴藥,他這副身子雖然沒有像頭一回吊威亞那般渾身筋骨都像是被人揍了一遍,但确實肌肉會酸痛就是了。
楚九摸着手中的珠子玩,“綜藝其實還好。沒有那麽誇張。”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方才某人是故意叫住的慕晴,為的就是不想從他嘴裏聽見不想聽的話。
那個當下,他還是挺想笑的。
看來那人也遠不如他自己表現得那樣淡定,竟還會有“害怕”以至逃避的一面。
…
“你們明天就要開始錄制了吧?加油,加油!”姚慕晴握拳,給他加油打氣。
楚九莞爾:“多謝。”
察覺到她師哥拿餘光瞄她,姚慕晴十分上道地跟手機那頭的楚九道:“那楚哥,我就不打擾你跟師哥二人世界啦!”
姚慕晴原本已經在揮手,忽然想到什麽,又重新湊到手機屏幕前,“楚哥,上次你去錄制節目,我看師哥怎麽照常拍戲,都沒有跟你跟你煲電話粥,還幫你數落過他來着。現在師哥終于開竅了,嘿嘿嘿。
好了,真不打擾你們了。我閃了——
楚九:“……”
上次在劇組如常拍戲,那是因為當時他們之間壓根沒有什麽。
縱然現在也是……
再一個,隔着視頻,算什麽二人世界?
這一回,是當真走了,楚九聽見了輕聲的關門聲。
…
“我今天也有好幾場吊威亞的戲。”
陸含章這話實在說得沒頭沒尾,楚九一臉困惑。
對方還在繼續,“手臂酸,腹部也痛……”
玩弄珠子的動作變慢,楚九臉上現出詭異的神色——
這人該不會是在刻意同他賣慘……求關心吧?
“下午吊威亞的時候,落地的時候撞到柱子了……”
這下楚九終于确定,這人就是在同他賣慘,且求關注。
是從慕晴那兒得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