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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會把它收好的。”腹诽歸腹诽,衛珂還是把手串了接了過去,
既然來都來了,不好拿了東西就走,他看着楚九跟陸含章兩人,關心地問了一句:“怎麽樣,下午的彩排還算順利嗎?”
楚九彎起唇:“自然,有陸哥在,怎麽會不順利?”
這樣的話,在兩人獨處時可聽不到。
陸含章轉過臉,“是嗎?”
楚九輕眨了眼,直接戳破這人的心思:“陸哥是想要聽我再多誇幾句?”
陸含章點了點下巴:“誇誇吧,機會難得。”
楚九:“……”
是他低估了這人現在的臉皮程度。
陸含章見他不說話,又追問了一句:“我很難誇?”
衛珂:“……???”
HELLO?
他這麽大一個活人,還站在這裏好嗎?
“好了,含章你也別逗楚九了。你們先排着。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如果有什麽事,你再叫我?”
一點也不想成為這兩人PLAY裏的一環,衛珂找了個“得體”的借口,趕緊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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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內響起舒緩的音樂聲。
陸含章跟楚九兩人同時朝聲音的來源看去,是工作人員在試霍廣軒跟胡小姐跳舞時的背景樂。
陸含章收回視線,他目光看向楚九:“那我們現在開始?”
既然下決心要加以克服,楚九便不給自己退縮的機會,他的眼神堅定,嘴唇緊成一條線,“嗯”了一聲。
陸含章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轉過身,彎腰拿起桌上的其中的一把道具手槍。
槍|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應該就是射出子彈的地方。
陸含章不知道楚九對槍的陰影來自怎樣的經歷,出于謹慎,他将槍口的位置朝下,“你之前既然沒有接觸過槍,那我就先從最基礎的教你好了。”
楚九一眼便注意到了陸含章握槍的這一小小細節。
舒緩的音樂換成了一段歡快、熱烈的曲子,楚九微微吓吓了一跳,他的心髒在胸腔內劇烈地跳動着。
至于當真是因為被吓了一跳,還是因為其它,才導致心跳得這麽快,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楚九的眸光從陸含章拿槍的那只手上移開,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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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開槍需要裝匣、上膛。霍廣軒是從西裝外套裏面的口袋裏掏出手槍,所以劇情默認他的手槍是裝了子彈的。這意味着,你從西裝裏掏出手槍之後,只需要有一個快速上膛的動作就可以。像這樣,右手持槍,左手上膛,快速推一下。”
陸含章做示範動作時,十分注意槍口的朝向,他始終将槍口朝向霍家樓梯的方向。餘光注意楚九的表情變化,見他臉色雖然比平時要蒼白一點,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就連嘴唇都毫無血色。
右手持槍,左手快速上膛,做完之後,陸含章自然地把手臂放下,将槍口方向朝下,詢問他的意見:“我握着你的手,先感受下?”
楚九的心猛地一悸。
喉嚨發緊,楚九無意識地舔了下唇瓣,他當真要去拿這玩意兒麽?
遲疑間,楚九的身後貼上一具溫熱的胸膛,他的手被一只乾燥、溫暖的掌心所握住。
陸含章站到楚九的身後,他右手掌心貼在後者右手的手背上,他貼着楚九的耳朵,緩聲道:“不要去看它,視線去看樓梯間的那幅畫。來,你先感受,摸一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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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種貼身示範的的方式,盡可能地打消楚九對親自的恐懼,這是陸含章所能夠想到的最合适的“教學”。
他的聲音很輕,又特意避開收音麥的方向,因此,只有他跟楚九兩人才能聽見。
現場工作人員以為這種“貼身教學”是劇情需要,雖然覺得兩個人大帥哥貼在一起畫面很是養眼,但因為現場大家都很忙,因此只是好奇地朝這邊看了幾眼,就繼續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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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掌心被塞進一個硬物,楚九身子一顫,本能地就要抽回手。
手槍還握在陸含章的手裏,他将手中的道具貼在楚九的手心,右手抓住着他的手指,去感受手中道具的紋路。
他先是抓着楚九的大拇指,去感受上膛的地方,再是槍身:“別怕。現在你摸到它了對嗎?它是塑料材質的,拿在手裏很輕。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
哪怕是外型做得十分相近,再摸到的那一瞬間,楚九還是十分明顯地感受到了二者的差異。
楚九是摸過真正的槍的。
那個時候他對手槍還只有興奮同好奇。
聽說祁三斥重金托人添了一把,便興沖沖地帶着阿青去祁三府上。當時還想着,世道那麽亂,如果合适,他是不是最好也添上一把,放在身邊防身。
後來聽人說,光只是買這個鐵疙瘩沒什麽用,還得回使槍,得專門找人去學才行。
專門找人學他怕是沒時間,也就不了了之。
不過祁三那把槍,他跟阿青兩人卻是都瞧過。
他還拿在手上掂量過,很沉,截然不同與手中的這把。
“發現了嗎?他只是一把道具,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陸含章輕松的、輕緩的聲音,令楚九的身體不自覺地放輕松下來。
陸含章輕輕攏住楚九的手,食指微曲,扣在扳機處,拇指同其他手指握住槍身,“現在,試着一個人把它握住,可以做到嗎?”
陸含章慢慢地松開了手,他的身體往也在漸漸往後退。他在試着把這把道具手槍完全地交給楚九一個人。
掌心裏的東西那樣輕,甚至比手機都要輕許多。
沒錯。
它只是道具,它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楚九試着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吃力地、笨拙地握住手中的玩意兒。
陸含章的視線始終留意着楚九拿槍的右手,“很好,做得很好。就這樣。現在,試着左手上膛。”
知道他們進了棚之後,就會有許多架機子在拍。
楚九竭力控制住,不讓自己的左手發抖,他的眼睛仍然望着樓梯那幅風景畫的方向,他沒有去看手裏的玩意兒,但是他的右手才摸過上膛的地方,它知道那東西在哪兒。果然。他的左手順利地找到上膛的部位,向後推了一下。”
“沒錯,就是這樣。現在,把手中的道具舉起來。對準樓梯那幅畫的方向。”
樓梯上挂在牆壁上的風景畫,跟楚九的視線齊平。
只要楚九持槍,對準那副畫的方向,這意味着,當他的手舉到一定的高度,手裏的道具手槍就一定會進入他的視線。
楚九瞳孔微縮。
不給自己任何反悔的餘地,他猛地擡起手臂,在他的眼睛尚未瞧清楚自己手裏握着的東西時,左手快速上膛,右手食指扣動扳機。
除了輕微的“咔噠”一聲,道具手槍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此時此刻,楚九仿佛終于确定,他手中的不過是一把道具,它那樣輕,做工也要粗糙得多,全然沒有任何殺傷力。
發梢不知何時被被汗水所打濕,汗水順着他的發梢,從他的臉頰滴落。
陸含章站在楚九的身後,他擡手抹去他頰邊的汗,左手從他手中卸下那把道具手槍,貼在他的耳畔,噙着笑意,聲音很輕:“做得很好,九爺。”
楚九的身子猛地戰栗了下,仿佛一座高大的城牆轟然在他眼前倒塌,砸得他的耳鼓都嗡嗡作響。
他的臉上湧上一股熱潮,忽然很想不管不顧地将身後的人給拽到他跟前來。
“怎麽了?還好嗎?”
那城牆塌成一座廢墟,可他卻是在那轟然作響的聲音裏,隔着落下的磚壘同塵土,清楚地聽見那道含着關心的溫潤嗓音。
臉上的熱意稍稍褪去一些,楚九終于找回一些拼湊的理智,他緊緊咬住下唇,“無事。”
…
楚九往前走了一步,退開陸含章懷抱的範圍。他的心跳聲太吵了,只好離罪魁禍首遠一些。
雖說,嚴格意義上,方才那個也稱不上是真正的懷抱。
楚九走到茶幾前,去拿上面的礦泉水。
在他伸手去拿礦泉水時,視線不可避免地接觸到茶幾上那黑黝黝的手槍。
可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才親手去摸過,發現這它們不過是道具,他心裏頭的那種懼意竟消散了不少。
楚九把手伸過去,拿起水。
他擰開礦泉水瓶的瓶蓋。
此時,他像是才終于恢複了五感,感受到口渴一般,擡頭一連喝了好幾口水。
陸含章走了過來,“給我喝一口。”
楚九睨了他一眼,現在是問也不問一聲了?
原先不是一定會在後面加一句詢問,譬如“可以嗎?”,“好嗎?”
現在是直接開口跟他提要求了?
到底還是将水給遞了過去。
陸含章把水接過,仰起脖頸,把剩下的那點水給喝完,輕揚起唇:“謝謝。”
楚九的視線落在陸含章沾着水漬的薄唇上,默默地移過了目光,“陸老師客氣了。”
當着鏡頭的面,兩人有來有往地“客氣”了一番。
棚內的音樂什麽時候又換了一首,兩人都沒有再注意到。
最難的那一關,算是過去了一大半。
楚九深知,他心底最大的恐懼,莫過于那黑黝黝的槍口對着自己。
而霍廣軒同殷凡最後的對峙,卻是拔槍相向。
在開始試最後的那一段戲時,陸含章還是不太放心,他将手槍槍口朝下,遞給楚九,借着遞槍的動作,指尖在他的虎口處輕碰了下,壓低聲音道:“如果出現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喊停。知道嗎?”
楚九微一點頭,他将槍接過,眼神盯着他,語氣堅定地道:“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