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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許詩瀾話鋒一轉,她看着楚九跟陸含章兩人道:“你們剛剛那一段,什麽都好。就是最後那一段……”
聽見許詩瀾的聲音,兩人眼神錯開,各自回過神。
…
許詩瀾組織了下語言:“霍廣軒跟殷凡兩人才經歷過打鬥,對嗎?在霍廣軒扣動扳機,看見殷凡倒下去的那一刻,楚楚你的表演可以更外放一點,像是眼神,還有肢體語言不要過于克制了。比如開槍之後,胸膛可以稍稍有所起伏,氣息可以喘得稍微再急促一點。
當然,也不要太誇張,太誇張的話,就會顯得情緒有點假。所以下一場再排這一段戲的時候,楚楚你再好好揣摩一下人物的情感,情緒方面再稍微把控一下。含章你也是,你對楚楚過于縱容了一點了啊。他演得好,你當然是要誇,不足的地方,也要點出來嘛。不然他怎麽會取得更大的進步?”
許詩瀾并不知道楚九對槍支恐懼的事情,以為陸含章誇的是楚九這一整段的表演。
如果她知道,陸含章僅僅只是因為楚九順利地完成了這段表演,才會有那一句“特別地好”不知何道會作何感想。
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刻,看着陸含章飾演的殷凡倒在他面前,楚九的腦袋其實是完全放空的。
那個時候,他的靈魂都好像從身體剝離出來,身體自然也就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跟陸含章兩人都知曉,這一段,他們其實完全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想知道兩人持槍相向的那一段能不能演下去。
後面部分,與其說他是在表演,不如說那一刻,他将自己也融入在了這個角色當中。
霍廣軒是受了他情緒上的影響。
個中內情,自是不好同外人言,楚九也沒有解釋的打算。
不過……有點這位許影後倒是說對了,陸含章待他,确實算上得上是縱容……
楚九回過神,他适時地表現出“羞赧”的表情,微一欠身:“知道了,謝謝詩瀾姐,在下一次排戲的時候,我會更加注意的。”
陸含章将楚九“賣乖”的表現盡收眼底。
他倒是挺長時間沒有見過楚九眼下這副“乖巧”的樣子了,楚九現在對他可以說是越來越不客氣。
當然,他也很享受楚九對他的不客氣。
心中失笑,陸含章一本正經地道:“好,接下來的排戲,我一定對他嚴厲點。”
許詩瀾剛才的那句話玩笑的成分居多,聽見陸含章的回應,她也笑指着他說了一句,“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噢。”
在場的其他人聽了,也紛紛忍俊不禁。
說笑過後,許詩瀾說回正事,她看了看楚九跟章心妍兩人,“那現在,我們把你倆的第一場對手戲給試一遍?”
章心妍立即道:“我沒問題,詩瀾姐。”
許詩瀾轉過臉,問楚九,“楚楚,你呢?要先休息一下嗎?”
楚九搖頭:“既然時間緊,那就現在開始排吧。”
說到底,大家之所以這般辛苦,都只是為了他的參賽作品《灼心》,他又怎麽能夠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許詩瀾本身學表演出身,楚九跟陸含章那一段戲,其實不僅僅只是對峙時,兩人肉搏消耗不少的體力,對演員的情緒更是一種消耗。
她以為她那麽說了之後,楚九會順勢休息一段時間,再跟她去排戲,沒想到對方直接說就這樣開始排。
她現在倒是越來越能夠理解,為什麽芳芳姐跟程君姐都對楚楚贊不絕口了。
楚楚身上,有一股現如今小年輕鮮少看見的韌勁兒。
“行,那你跟心妍兩人現在就随我過去。”
許詩瀾剛要擡腳,忽然想起什麽似,停住了腳步,她眼神落在陸含章的身上:“含章你呢?你要過來看嗎?”
…
陸含章尚未回答,旁邊的執行導演小小聲地出聲道:“許老師,是不是在楚老師跟章老師排完之前,陸老師暫時不參與排戲?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不如先讓陸老師去試裝?還有一個後采,可能也要準備一下。”
如果涉及群演多比較多的一場戲,缺主角當然不行,但《灼心》這部戲裏,殷凡基本只有跟霍廣軒才有對手戲。
因此,對于工作人員的安排,許詩瀾還是同意了。
“那行,你們就先帶含章過去試裝好了。就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讓你旁觀一下霍廣軒跟胡小姐跳舞的。”許詩瀾淺嘆了口氣。
說到底,許是瀾剛才之所以邀請陸含章,其實是想陸含章幫着看過楚九跟章心妍兩人的對手戲,想問一問他的看法。
畢竟是《灼心》的第一場戲,能不能在短時間內将現場觀衆帶入戲,兩位演員的演技,化學反應都格外地重要。有人能夠跟着一起把關,自然是最好的事。
聽執行導演這麽說,也就只好放棄了之前的打算,
楚九的演技肯定是沒問題的,陸含章唯獨不太放心楚九臨時學的舞步,“等錄完備采我就過來,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
聞言,許詩瀾眨了眨眼,揶揄地問道:“含章你是想看霍廣軒跳舞,還是想看楚楚跳舞呢?”
楚九:“……”
陸含章眼底噙笑:“自然是都喜歡。”
許詩瀾哭笑不得:“你倒是貪心。好了,我不耽誤你時間了,你先去忙你的。”
陸含章微一點頭,在跟工作人員離開前,在楚九的肩上輕拍了下。
許詩瀾将陸含章對楚九無聲的鼓勵看在眼裏,“含章對你還真挺照顧。”
這話,楚九聽經紀人不止一次聽過。
以前聽着,只是一笑了之,他覺着那是因為陸含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即便不是他,只要是他欣賞的人,多半也會這般照顧。
此時聽了,心中竟湧上一股別樣的情緒。
像是心裏頭被兜頭澆了一勺的蜜,甜滋滋,黏糊糊。
楚九彎起唇,給出了一個标準答案:“陸老師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想到含章在圈內的口碑,許詩瀾也不由地笑了:“這倒也是。”
…
陸含章回到5號實景棚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
比起他離開前,現在的棚內布置無疑跟講究,許多不該出現在棚內的東西基本上都已經被清空,不再像之前彩排時那樣擠。
現場看見十幾群演,穿着戲服,在對戲,走位。
許詩瀾忙着統籌跟調度。
作為霍廣軒跟胡小姐跳舞的舞廳,此時只有那位胡小姐坐在凳子上,在做造型,身上的衣服也從原先的常服,換成了旗袍。
其他人在她的周圍練習着舞步。
節目組請的都是有舞蹈功底的學生,對于戲份所需要的舞蹈動作一下子就掌握了,只是需要記住各自的走位而已。
忽略走來走去的工作人員,以及棚頂的那一排拍大燈,這個棚內的确有着濃郁的民國風情。
陸含章看了一圈,唯獨沒有看見楚九。
陸含章現場找了一名工作人員來來問。
工作人員:“楚老師嗎?楚老師做造型去了,不過應該也快來了。詩瀾姐說,等楚老師來了以後,大家都帶妝排一下。”
陸含章跟那名工作人員說話的功夫,許詩瀾聽說陸含章來了,忙得不可開交的她,手裏拿着劇本,風風火火地過來了。
一見到陸含章,她就笑着開口道:“實在抱歉,本來說好了,請你看霍廣軒跟胡小姐跳舞,結果你也看見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陸含章觀察着許詩瀾喜于言表的神色:“是彩排進行得比較順利?”
如果彩排進行得不順利,詩瀾姐應該不會是這樣放松的神色。
…
“是很順利……”不知想到什麽,許詩瀾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她搭着陸含章的胳膊,挽着他往人較少的霍家客廳那邊走去,“我跟你說,我都沒想到霍廣軒能……那麽勾人。真的,太撩了。心妍說她要是胡小姐,都不用等霍少爺開口,她都能巴巴地主動貼上去。笑死我了。他們兩個人搭戲的氛圍也好。
他倆排得特別地順利,三次就過了。我本來以為,他是跟你表演有默契,現在我才發現,那小子就是入戲快。之後我就讓工作人把學生們都給叫進來,就是你看見的,現在圍在心妍旁邊的跳舞的男男女女們,跟他們兩個人排了幾次。
也是幾遍就過了。心妍我知道,我之前跟她合作過,她是非常有經驗的話劇演員。我沒想到楚楚臨場發揮也能那麽好,跟心妍搭戲竟然也一點也不輸。
還有,楚楚演的霍廣軒氣質太貼合了!活脫脫一個民國浪蕩子。天吶,我好想看他跟心妍把舞一直跳下去啊!太養眼了!”
別看許詩瀾已經成婚多年,孩子都有了兩個,骨子裏還是有着少女時期的那顆浪漫的心。
一看見楚九跟章心妍兩人産生的化學反應,就有點沉浸在磕CP的快樂裏。
當然,如果身為導師的她都那麽喜歡楚九跟程心妍跳舞的那一段,可預見到時候現場觀衆只會更喜歡。
民國浪蕩子麽?
對于許詩瀾對楚九演技的評價,陸含章一點也不懷疑。
事實上,與其說霍廣軒勾人,不如說楚九勾人。
他是真正切身體會過的人。
楚九身上本身就有一股風流浪蕩的氣質,只是通常他将自己那股不羁的勁兒,掩在一副“乖巧”的面具之下,只有在逗他,或者是使壞時,才會露出骨子裏的那一面。
他一直覺得楚九身上的那股氣質跟如今大多數人身上所有擁有的氣質,都不太一樣,經常會流露出一種矛盾感。
現在忽然發現,如果将他身上的那種風流感,跟霍廣軒作比較,就會發現二者其實有極為相似的地方。
前期的霍廣軒是切切實實的浪蕩子,從小被嬌養着長大,他的浪蕩不羁,是偏明朗的,而楚九身上的不羁,帶了一點沉郁……像是經歷了太多的事,也就不把很多事放在心上。
陸含章很少聽許詩瀾能夠這麽誇一位青年演員,可見這次跟楚九的合作,真的很令這位影後滿意。
陸含章出聲問道:“……最後成果怎麽樣?”
許詩瀾:“最後成果?你是問楚楚跟心妍兩人跳舞的那一段嗎?”
陸含章點點頭。
許詩瀾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等會兒正式排的時候,你不就知道了?”
現場忽然嘈雜了起來。
“哇!這是楚老師?”
“我的天,這造型絕了……”
“這就是霍廣軒本軒吧?”
許詩瀾也聽見了衆人的議論聲,“是楚楚做完造型了?”
陸含章心念微動。
他順着大家的視線,跟許詩瀾一起,兩人同時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