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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含章也跟着坐了下來:“舌頭好了?”
楚九:“……”
一晚上沒感覺到疼的舌頭,這會兒又隐隐疼了起來。
梁景藝:“對噢!對不起啊,把你舌頭上火的事給忘了。那,你還是別吃了。給陸老師吧。”
說着,把楚九開封好的那一包瓜子給遞到了陸含章手裏。
片刻,遲疑地問:“陸老師您……吃這個嗎?”
陸含章已經接過去了:“多謝。”
“不客氣,不客氣。”
梁景藝跟陸含章之間隔了一個楚九,陸含章把零食接過後,她就把手給收回來了。拿餘光偷瞄他。
陸老師長了就一張不太像是嘴饞的人,沒想到先是在休息間問楚九糖甜不甜,意外收下了她的糖,現在連瓜子也沒拒絕。
她就知道沒有人類能夠拒絕得了零食!
…
程嘉茵跟盧惟芳兩人也回來了。
陸含章往楚九身邊坐近了一點,見他一直在看着自己,陸含章想了想:“我給你倒個幾顆,你注意,不要碰到傷口?”
說着,握住了他的手腕,讓他把掌心攤開。
被握住的地方癢癢的,麻麻的。
楚九不确定,到底這人當真只是為了給他道瓜子,還是……故意撩他。
楚九把抽回手:“……算了。”
陸含章倒瓜子的動作一頓,擡起眉眼看他。
楚九:“我們都在地上滾過了,這手能乾淨?”
指的是殷凡跟霍廣軒在地上纏鬥的事。
被楚九那麽一說,倒像是兩人在地上做過了什麽一樣。
陸含章看了他一眼:“那就先去洗手。”
兩人默契十足,剛剛楚九提到手不乾淨的時候,陸含章就想到了兩人一塊去洗手。
算盤打得很好,只能尋個洗手的借口一塊出去,奈何,這裏坐了一個不懂風情的梁景藝。
聽說兩人要去洗手間,她立即将手上自己剛剛拆封過的濕巾給遞了過去:“這裏有濕巾,有99.9%殺菌效果的!不用去洗手間那麽麻煩。”
陸含章過不去心裏那一關。
楚九瞧見這人明明眼神都不對勁,卻還是禮貌地把紙巾給接過去,面上未曾顯露絲毫叫人尴尬的神色,心裏嘆口氣,這人涵養實在是到了家。
這個“壞人”只好他來做了。
楚九将陸含章手裏的濕巾給拿走,笑着對梁景藝道:“你就讓他去吧。他這人有潔癖。你不讓他出去洗個手,估計你手裏的瓜子他能拿到節目錄制結束。”
…
梁景藝臉頰有點紅,她,她不是那個意思。
看出梁景藝的窘迫,陸含章主動道:“是我有潔癖,我先出去洗個手。”
他跟屋內其他人點頭打了聲招呼,就起身出去了。
除了去實景棚的莊羽以及他的助演嘉賓,實力派女演員周婷,屋子裏其他人都在,鏡頭又都還在拍,這個時候,楚九不好說他也要去洗手,那樣太明顯了。
他也就只好繼續在沙發上坐着。
錄制綜藝是非常耗體力跟精力的一件事,前面程嘉茵跟盧惟芳都還能專心地看演播廳裏轉播的演員的作品,現在兩個人肚子也有點餓了。
節目組給他們準備的零食剛剛好可以拿來墊點肚子,這會兒也開始陸陸續續吃點東西。
導師嘉賓那邊需要補妝,現場休息,觀察室這邊的嘉賓自然也就可以輕松一點。
嘉賓室在回放楚九跟陸含章剛才演的《灼心》。
梁景藝磕着瓜子,看見電視屏幕裏楚九的精湛演技,忍不住出聲道:“你演得那麽好了,徐導要求真的太高了。等他看過我的表演,我都怕他要吐血。”
梁景藝當然也不是擔心徐文浩吐不吐血的事,她擔心的是到時候再臺上,她會被罵到體無完膚。
但是,哪怕是傻大妞性格如她,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就把以上的話往外說,只能換個“委婉”的方式吐槽。
楚九沒法嗑瓜子,只能喝茶。
他将茶倒出,他輕吹着杯口,絲絲縷縷的熱氣氤氲了他的眉眼,“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
是覺得梁景藝的演技不至于讓徐文浩吐血,還是覺得徐文浩不會對梁景藝的表演也有那樣“高标注”的要求?
這句話可太有争議了。
楚九沒展開說,房間裏的其他人都是聰明人,自然也都不會追問。
只有梁景藝以為楚九是盲目相信她的演技,感動不已。
她往房門方向看了看,偷感極重地問道:“你真不吃東西啊?反正這會兒陸老師不在,我偷偷給你拿點東西?”
楚九搖搖頭,“遲點吧。我現在其實有點渴。”
他剛才之所以沒有去吃瓜子,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口渴。
絕不是因為受那人的管束。
梁景藝:“那行吧。”
…
楚九暗自在心裏估算了下時間,琢磨着他這會兒要是提出去洗手間,時間上應該不會隔太近。
他慢條斯理地将杯子裏的茶給喝完,将保溫杯的杯蓋給擰上。
将杯子給放腳邊,楚九對梁景藝低聲地道:“我出去一下。”
“啊?你出去是有什麽事嗎?馬上就重新開始錄制了吧?”梁景藝擔心楚九會趕不及。
她看屏幕都開始切演播大廳的畫面了。
楚九微蹙着眉心,“我今天喝太多水了。”
梁景藝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楚九要出去乾嘛。
她一下想起徐導在臺上提過楚九喝了一杯香槟的事,加上他剛剛又喝了茶……
嗯……
難怪想上洗手間。
梁景藝大大咧咧地跟他揮揮手:“成,去吧,去吧。那你自己抓緊時間回來啊。”
楚九:“嗯。”
…
楚九去了離嘉賓演播廳最近的那個洗手間。
他進去的第一眼,眼神就掃過洗手臺。
洗手臺前空無一人。
楚九眼露遲疑,難道他走錯了洗手間,不是這個洗手間?
來都來了。
楚九索性走到洗手臺前,将手放在自動感應水龍頭下,在想就這樣回去算了,還是再去附近的另一個洗手間看看。
這個時候,就顯出沒有手機的不方便來了。
如果不是下午彩排時,把手機交給了揮哥,發個語音問問,都比他盲目地去洗手間找人要強。
自動水龍頭停止出水,楚九抽過紙巾擦手。
沒能順利見着人,楚九有些煩躁。
今天幾乎一整天都暴露在鏡頭下,好不容易擠出這麽點時間。
楚九一邊擦手,一邊低着頭往外走。
沒仔細看路,迎面撞上一個人。
“抱……”
道歉的話說到一半,忽然聞見一股熟悉的雪松氣息。
楚九倏地擡起頭。
“猜到你大概會差不多這個時間點過來。我讓衛哥送了止疼祛瘀的噴劑過來。”
不等楚九發問,陸含章解釋了自己剛才為什麽沒在的原因。
不好跟衛哥約洗手間見,他就約在了附近。
剛剛他就是去拿噴劑去了。
陸含章:“你把右腿褲管往上拉一下,我看看你的腿。”
楚九在戲裏撞到茶幾的那一下動靜很響,聽聲音就知道淤青肯定不輕。
楚九:“……”
這人特意把他約在洗手間,就是為了給他上藥?
楚九心裏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瞥了眼門口方向,右手搭上陸含章的肩,唇瓣貼近他的耳畔,“別看腿了。陸哥,我給你看別的地方,要看麽?”
陸含章聲線低緩:“在這裏?”
…
楚九莫名從陸含章這三個字裏,聽出點“期待”的意思。
以這人的性子,難道不應該推開他,然後語氣無奈地讓他別鬧?
不過現在倒是不好說了,這人都變異了……
楚九尚未反應得極,手腕忽地被握住,他被一股力道拽着,往隔斷方向走。
楚九心砰砰跳得厲害。
這個路數……有點熟。
隔斷的門被推開,“咔噠”隔斷的門被鎖上。
這裏的隔斷沒有片場他們倆一起待過的那個隔斷空間大,陸含章也跟着一塊進來時,空間一下變得非常狹小。
陸含章轉過身。
不知道是不是空間太狹小的緣故,楚九忽然覺着眼前之人的存在一下被放大,隐隐竟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腳後被絆了一下,楚九一下坐在了蓋着的坐便器上。
陸含章:“你想從什麽地方給我看起?”
他坐着,陸含章站着,以至于楚九覺着自己在被人俯視着。
雖然了陸含章的眼神裏并沒有那樣的意思,他的眼神依然是溫和的,楚九還是本能地覺着不大舒服。
他沉着臉站起身,肩膀卻被按住。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淺淺地嘆氣聲:“讓你配合地上藥,就這麽難?”
不知是不是那嘆息聲,讓他驀地心軟了。
楚九沒再抗拒。
陸含章于是蹲下身。
他小心地挽起楚九的西裝褲管。
不出意外,膝蓋下方的小腿肌膚,一片淤青,撞上的地方外圈都是發沉的紫色。
楚九腿部的肌膚白,以至于那青紫顯得尤為可怖,看着就很是吓人。
撞得這麽厲害,不可能不疼。
可這人卻是強撐着完成了表演,不僅如此,就連走路都半點沒有看出端倪。
陸含章胸口起伏着。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有一天,自己會因為有人總是這樣忽視自己的傷,忽視自己的身體而生氣。
陸含章氣楚九總是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噴藥的動作卻還是很仔細。
皮膚接觸到冰涼的噴霧,楚九本能地抖了,齒尖咬住下唇,才及時地避免自己發出太過奇怪的聲音。
…
倘若他現在還以為,陸含章把他約在洗手間是想同他發生點什麽,那他可就是一個大傻子。
其實楚九也不是真的非要急着同陸含章做什麽。
他自以為,他的回應已經足夠明顯。
這人應該接收到了才是。
莫不是,他傳達的信息還是不夠明确?
陸含章手裏拿着噴霧站起身,“你在這裏待一會兒,等藥效吸收一下,再把褲腿給放下來。我去洗個手。”
陸含章讓楚九在裏面待一會兒再出來。
結果他前腳出來,楚九後腳也跟着出來了,且給出的理由是“節目馬上又要開始錄制了。”
陸含章自然也不好說什麽。
他繼續洗手,點點頭:“那你先過去。”
兩人一起回去嘉賓演播廳,的确有點過于紮眼。
楚九往外走去。
陸含章:“楚九……”
楚九停住腳步,他瞥了眼盥洗臺上的噴劑,“藥我酒店還有。”
感應水龍頭自動停了。
陸含章抽過盥洗臺上的紙巾擦手,“我知道你那裏還有。我叫住你,不是為了給你藥。”
楚九眼露疑惑。
陸含章:“你能稍微過來一下嗎?”
楚九皺眉。
莫不是之前在跟霍廣軒打鬥的那場戲當中,這人腿也受傷了?
楚九往前走了幾步,他低頭去看陸含章的腿。
陸含章:“抱歉,剛洗了手,可能有點冰。你見諒一下。”
見諒什……
右手倏地被冰涼的觸感握住。
楚九下意識地擡眸,頭頂上方的一片光源被擋住。
他的瞳仁微微睜大,虹膜映上陸含章的身影。
映在他瞳眸裏的人,微一低頭,親吻上他的唇。
作者有話說:
恭喜解鎖第一次親親!撒花——徐的事兒,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