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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坐在他們之前坐過的那個雙人沙發上。
陸含章進來時,大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身上乾淨的襯衫,因此,也就一下就明白過來,為什麽對方去了這麽長時間,現在才回來。
節目已經開始錄制,陸含章跟大家點個頭,眼神打過招呼之後,走過去在楚九身邊坐了下來。
楚九在喝茶。
他餘光掃了眼陸含章身上的襯衫,輕勾了勾唇角。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夠聰明。他故意跟工作人員說的那番話,這人果然聽懂了。
莊羽、周婷的短片正好開始播放,楚九也就将杯子給擰上,專心地看液晶屏幕。
“哎呀,你每次都急吼吼的~~~”
“能不能慢一點?”
“不能!好不容易休假……”
“休假也不行,我跟你說,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遲點說,老婆,我的好老婆,咱們先辦事兒,啊。”
楚九:“……”
片子開頭,就是丈夫光着上身,在親吻只穿着吊帶睡衣的妻子。妻子雖然嘴裏嫌棄,但到底沒舍得将丈夫推開。
莊羽的身材很好,古銅色的肌膚,腹肌明顯,倒三角,很上鏡。
女演員皮膚白,脖子很漂亮,微微向上仰起的弧度,讓人想到白色的天鵝,那麽美,又那樣脆弱。她仰頭承接男主的親吻時,刺激着屏幕外每個人的視覺神經。
演員嘉賓們彼此是不知道其他人拿的什麽劇本,因此,跟演播廳現場的觀衆一樣,楚九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其他人的作品。
楚九沒想到莊羽跟周婷這片子,開場這般……別致。
廣軒跟胡小姐沒能發生的暧昧,倒是被莊羽跟周婷兩人所飾演的角色給演繹了出來。
嘉賓室大家都專業演員,雖然有點驚訝,但不至于看個吻戲就露出錯愕的表情。
楚九卻是頭一回見着這陣仗,還是跟這麽多人在一起。
虧得他多年來處變不驚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要不然他此時呈現在鏡頭裏的表現指不定多傻氣。
楚九餘光去瞧他邊上的人,後者很專注地在看表演。
側線條分明,眼睫纖長濃密,下颚輪廓優越,還有那唇……
在專注看表演的人忽然側過頭,附在他耳畔,只有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看表演。別看我。不然我會分心。”
啧。
他方才還以為這人多專注……
勉強壓下上翹的唇角,楚九默默地将視線再次投注在屏幕上。
…
忽然一通電話響起。
丈夫接通了電話之後,表情随之變得肅穆起來,妻子則默默地将下滑的吊帶給扶起,唇瓣抿起,神色也變得很不高興:“不是說好了休假嗎?怎麽休假都不消停?”
“沒辦法。慶和路那邊的工廠忽然發生大爆炸,區裏的消防車都去了,還是不夠,只好臨時借調我們區的人員跟設備。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歸隊啊!”
丈夫快速地下了床,從床上拿起T恤穿上,
臨出門,摟過妻子的腰身,狠狠在妻子臉頰上親了一口:“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辦一場。”
“滾蛋!”
妻子頰邊飛上兩抹紅暈,抄過枕頭,朝丈夫砸了過去。
房門關上,方才還氣丈夫沒個正形的妻子,擡起手,微微撫上小腹,眼底微微有些失落。
…
楚九在瞧見那妻子輕撫小腹時,心底便已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漫天的火光,沖進火光裏的那抹橘黃色的背影……
工廠再次爆炸。
那道橘黃色的身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将救出的人給推出去,自己卻被火光徹底吞噬。
這一段,大火不是實景拍攝,但是布景、音樂、鏡頭語言足以讓人代入到劇情當中。
天光在一點點變亮,深夜出門的丈夫音信全無。
原本已經躺下的妻子,開了燈,睡意全無。
睡前發出去的信息,一條都未被回複。
對話框還停留在丈夫最近一次的聊天信息。
【任務結束後,說一聲】
【還沒結束任務嗎?】
【結束任務了嗎?】
再往上翻,才翻到丈夫的信息。
【老婆別生氣啦!想吃什麽早餐?回來給你帶】
是丈夫離開後不久,應該是在車上發的信息。
當時妻子因為還在生丈夫的氣,賭氣沒回。
此時再看見那條信息,還是來氣。早就勸轉業,總是不聽!
忽然,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是丈夫的同事的號碼,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妻子臉色倏地慘白,接通電話的手都在抖。
…
片子最後,是妻子大着肚子去做産檢,莊羽飾演的消防員懷抱着安全頭盔,坐在醫院走廊的凳子上,目送着遠去的妻子。
片子結束,全場鴉雀無聲。
“姐,別哭啊!姐,你這會兒要是哭脫妝了,咱們等會兒演的時候怎麽辦啊?”
楚九聽見何越的聲音,轉過頭,這才瞧見梁景藝彤紅着一雙眼,在掉眼淚,邊上何越手忙腳亂地給她遞紙巾。
人在哭的時候吧,邊上的人越是勸,這眼淚越是不好收。
梁景藝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哭,就是沒忍住:“嗚嗚嗚,太刀了。《演我》的編劇們是不是最後一場,打算把觀衆往死裏虐啊?怎麽每個本子都這麽虐。上一場陸哥跟楚楚就把我給虐了個夠嗆。怎麽羽哥的本子也這麽虐啊!”
梁景藝拿着何越遞過來的紙巾,壓在眼角,也很擔心會影響到妝容,問執行導演,“能幫我問問化妝師,我今天的妝防不防水嗎?”
內場主持人呂筱則問執行導演,能不能讓化妝師過來一趟,補個妝——
下一場就是梁景藝跟何越兩人。
盧惟芳建議:“讓化妝師直接去棚裏吧。那樣快一點。”
…
楚九也發現了。
這一期編劇的本子确實似乎全奔着要人掉眼淚的架勢去的。
當然,這也說明這一期确實大家都發揮得很好,才會将故事演得這麽動人。
令楚九意外的是,這出《火光裏的英雄》,導師竟然是徐文浩。
楚九回觀察室的時間比較晚,主持人介紹作品的串詞他沒聽全,他在喬木CUE到徐文浩時才知道的。
“徐導雖然以擅長‘權謀’題材出名,但最近這幾年逐漸轉拍主旋律的作品。有幾部票房不錯。”
陸含章看出楚九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梁景藝身上,低聲給楚九做介紹。
楚九:“……”
難怪,那這部小片子,對于對方來說,屬實是手拿把掐的一件事了。
楚九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前的麥,另一只手擋在唇邊,壓低嗓音問道:“是不是這樣的題材,容易拿冠軍?”
楚九好歹也看過不少片子,他大致上知曉,這電影也跟戲曲一樣,有些題材就是比較容易出成績。換到綜藝節目裏,應當也是差不多。
陸含章看了他一眼,意外于楚九的敏銳,他沒有瞞他:“道理上是。”
楚九皺眉。
他對于奪冠其實沒有執念,平心而論,除卻景藝,其他人的實力的确都很強,無論誰得冠軍,都覺得挺好的。
最後奪冠的人要是羽哥,他也替對方開心。
可……若是那老畢登的作品得冠軍,就未免太叫人不爽了。
陸含章:“道理上是,但也未必絕對。最終還是得看作品。”
楚九抿起唇。
他的身子不自覺地靠近陸含章,他的肩膀挨着陸含章的肩膀,嘴唇也幾乎快要貼上後者的耳朵,他自己卻一點也沒發現:“那你覺着,咱們的作品有勝算麽?”
陸含章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在楚九放在膝上那只手的手背上輕拍了下,“我們兩個人都已經盡了彼此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交給大衆評審團。”
這一句話,陸含章是側過臉對楚九說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因此,現場工作人員沒聽見他跟楚九說了什麽,只能通過他臉上的神情來判斷……
陸老師剛才是在鼓勵楚楚?
楚九沒想到,這人竟然當着鏡頭的面……同他做那般親昵的舉動。
恰恰是因為當着鏡頭的面,楚九沒敢有任何過度的反應,這也使得哪怕攝影師拍到了陸含章輕拍楚九手的那一幕,也很快就移開了——
莊羽跟周婷兩人回來了。
…
周婷身上的睡衣戲服已經換下,換上她自己先前的那套私服。
大家都很為她跟莊羽兩個人高興,起身恭賀他們表演完美結束。
楚九跟陸含章兩人也起身恭喜他們。
梁景藝聽取了盧惟芳的建議,決定去實景棚再補妝,跟何越一起有點匆忙地往實景棚去了。
梁景藝跟何越這對氛圍組一走,嘉賓觀察室就一下安靜了很多。
程嘉茵開玩笑道:“景藝那樣哭一哭其實挺好的,釋放一下壓力。”
盧惟芳也笑着道:“是啊,景藝今天有點太緊張了。”
“幸好我們當中,除了芳芳姐跟小菲,大家都已經演過了,要不然一直等到最後,別說,壓力還挺大的。”大概是終于演完的緣故,莊羽也終于有了說笑的心思。
盧惟芳嘆了口氣:“可不是,我現在也覺得有點緊張了。你們今天都演得太好了,我都擔心我上去之後要墊底,還連累小菲陪我墊底。”
其他人自然趕緊說,就算是他們墊底,也輪上芳芳姐墊底。
唐菲是盧惟芳的助演嘉賓,算是青年女演員當中比較有實力的小花。但是跟盧惟芳這樣的老牌演員來說,實力上肯定要稍微遜色一點。
盧惟芳沒有請太大牌的助演嘉賓,很顯然,對于她來說,奪不奪冠都是次要,她就是來體驗的。剛才說在自己緊張的那番言論,自然也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梁景藝、何越之後,就輪到盧惟芳跟她的助演嘉賓唐菲上場。
楚九跟陸含章分別給了這兩位前輩一個擁抱。
…
終于,所有人的表演結束。
每一位表演嘉賓都再一次被請到臺上來。
所有的助演嘉賓則被請到臺下提前準備好的嘉賓席上落座。
主持人喬木站到舞臺的中央:“……這一期的比賽規則有所變化。經過節目組跟導師組一起的商議決定,總決賽,導師将不再參與投票。這也意味着,百位評審團的投票結果,将直接決定比賽結果。
現在所有的投票結果都已經出來了,相信臺下的觀衆以及電視機屏幕前的觀衆們都跟我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投票結果了,對不對?
那麽
陸含章端坐在嘉賓席的作為上,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滾動的大屏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