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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一起睡他在楚九腰
手機鈴聲太響了。
楚九自己都被突然響起的鈴聲給吓了一跳。
此時才淩晨五點多,大多數人都尚未睡醒。
他迅速地滑過接聽鍵,手機顯示通話中,然而手機那頭卻沒有任何聲音。
房門在此時打開。
沒了手機鈴聲,清晨的酒店走廊很是安靜,四下無聲。
聽見開門聲,楚九手裏攥着手機,下意識地擡起頭。
…
陸含章開了門,第一眼沒在門外看見人,視線往下,才看見了蹲在牆邊的楚九。
他的手裏拿着手機,頭上戴着頂棒球帽,手機白色的光源映在他的臉上,使得他本就冷白的膚色幾近透明,臉上還有紅色的壓痕,估計是保留蹲着的姿勢挺長時間了。
此時就這樣仰起臉,眼底映着茫然的神色朝人看過來,給人一種脆弱感。
陸含章當然知道,這種脆弱感不過是一種錯覺。
他見過被楚九兜頭潑了一杯紅酒,就連發梢都在滴水的制片人,就是徐導都沒有在他身上讨到任何便宜。
果然,四目相接時,方才看着還有點脆弱的人,輕勾起唇,朝他笑了笑,眼底的茫然悉數褪去,眼波流彩,皎皎生光。
只是這并不妨礙,他見到蹲在門口的人的那個瞬間,心仿佛被人給狠狠擰了一把。
“怎麽蹲在地上?先進來。”
陸含章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把人給扶起來。
牽着他的手進了房間。
楚九在地上蹲了有一會兒了,起身時除了腿麻,腦袋還有些暈眩。
起身時,鼻尖聞見一股好聞的沐浴露香氣,嗯……腦袋愈發有些昏沉了。
房門關上,陸含章把人帶到沙發坐下。
他自己也在楚九旁邊坐了下來,牽着他的那只手卻并未松開,兩人的手還是十指交握着:“抱歉,你給我發語音的時候,我在洗澡沒聽見。”
剛坐下,就出聲解釋自己為什麽沒能及時接聽語音的原因。
楚九通宵錄了一宿的節目,沒有回自個兒房間,巴巴地跑到這兒來,可不是為了聽這人給自己道歉的。
來之前,楚九都想好了,見人了,一定要把人親得走不動道。
他設想得好好的,唯獨沒想過……陸含章會只穿着件浴袍就過來給自己開門。
倘若他沒有在門外蹲了十來分鐘,倘若那通語音一開始就被接起,在開門的瞬間他定然就直接将這人的浴袍給拽住,摁着人後腦勺親上去了。
偏巧,那通電話沒有被接通,他也切切實實地在外頭蹲了十來分鐘。
他還沒洗澡,錄制節目時還出了汗。
身上穿的也還是他早上錄制節目的那一套私服,他又靠牆蹲了好一會兒,估計身上難免沾了灰。
他記得這人有潔癖的事。
他要是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親過去,這人會不會把自己給推開?
要不,試試?
算了。
這人一宿沒睡,別回頭因為他一親,還得又沖一回澡。
果然,做人不能太清醒。
太清醒了……到手的便宜都豁不出去占。
在房間裏還戴着棒球帽有些阻礙視線,楚九将帽子給摘了,放到茶幾上。
他的視線勉強從陸含章的唇上移開,他低頭撚動着他手腕上的碧綠珠子,這才慢條斯理地回應陸含章之前的那句道歉:“我聽見了。”
溫潤的珠子來回摩挲着手腕的肌膚,有點發癢。
陸含章随他去,并沒有阻止他的動作,聞言,有點驚訝:“聽見了?”
這家酒店的隔音設備這樣不好?
在浴室洗澡,門外都能聽見沖水聲嗎?
楚九知曉他誤會了,他撚動珠子那根手指,滑到低端,指腹輕蹭着手串下的那片肌膚,“我聽見的是吹風機的聲音。”
原本,那通電話沒有被接通他是準備回去的。只是一想到一旦回去,再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遲疑了一下。
也就是遲疑的功夫,聽見裏頭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既是已經在吹頭發了,應該很快就會結束。只要陸含章拿起手機看信息,就一定會看見他撥過去的語音通話。
想着只要稍稍在門外等上一等,等這人吹完頭發就成。
一直站着有點累,他現在這具身子吃不消,想着蹲在門邊多少能節省一點體力。
結果聽着裏頭傳來的規律的吹風機的聲音,不小心聽睡着了。直到手機鈴聲忽然響了,他才驀地被吵醒。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吹風機那徐徐的風聲,勾起了大腦瞌睡的記憶,楚九打了個呵欠。
楚九沒提自己等睡着了的事,陸含章卻多少猜到了。
難怪他開門時,楚九會蹲在地上,臉上還有紅色的壓痕。
指腹摩挲肌膚,要比珠子摩挲皮膚還要癢一點,陸含章反手把人握住:“要在我這裏睡一下嗎?”
怕楚九誤會,補充了一句,“只是睡覺。”
意識到這四個字仍然有歧義,陸含章沒有再出聲解釋,他相信楚九應該聽懂了,因此只是安靜地等着聽楚九的回答。
楚九也确确實實聽懂了。
他将被陸含章反手握住那只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擡手輕撫上陸含章浴袍上的衣襟,臉頰貼近他,溫熱的氣薄薄地打在陸含章的鎖骨上,眼神如勾:“如果……我不止是想要睡覺呢?”
陸含章客觀地道:“時間上可能不夠。”
楚九一夜沒睡,大腦不若平時清醒,以至于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的陸含章那句“時間上可能不夠”具體是怎麽個什麽意思。
他眼睛微微睜大。
似是沒想到陸含章會将話說得這般……露骨。
楚九:“……”
是他起的頭,可是他話裏就不是那個意思。
然而楚九就不是什麽正經人,他竟然還當真不由地在心裏盤算了下時間。
他撥打電話時看過時間,當時是05:09分。
這人早上十點多的飛機,意味着八點多就得往機場趕。
時間上确實不夠。
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只有三個多小時,能做什麽?
他甚至澡都還沒洗!
陸含章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兩人時間有限:“我在你這兒洗個澡,你有衣服麽?”
等他回房間洗過澡,再過來,太耽誤時間了。
再一個……路上得還冒着被人認出的風險,不值當。
楚九沒說要不要留下來睡覺,但他主動開口提要在這裏洗澡,無疑是變相地答應陸含章之前的提議。
陸含章握着楚九的手微微收攏,他聲音低啞:“有。你在這裏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
…
陸含章去給楚九拿換洗的衣服去了。
不僅如此,為了方便他洗澡,拖鞋也給他備了一雙。
楚九瞧見被放到他腳邊的拖鞋,心跳得有些快。
楚九不是沒有被人伺候過。
自打他名聲越來越響之後,身邊最不缺的便是伺候他的人。
可陸含章是不同的。
他不是阿青,也不是他後頭收的幾個徒弟,犯不着伺候他。
倘若以他們從前的那一套來說,以這人在圈子裏的地位,身份上無意是要高于現在的他的。
偏生這人伺候起他來,竟沒有半分不情願,仿佛是件理所應當的事。
陸含章:“你先換拖鞋,我去把給你準備的衣服拿去浴室。”
其實衣服他等會兒順道一塊拿進浴室便好,哪裏需要這人特意拿進去。無非是考慮到倘若他待在這裏,擔心他不自在罷了,所以借口離開。
這般體貼,又這般會伺候人……
這樣的寶貝,上哪兒找去?!
楚九從前對他自己沒信心,他覺着他自個兒不是長情的人,同時對情愛的信心也不足,如此還不如不要去沾比較好。
倘若最後兩人成一對怨侶,還平白失去一個朋友。
眼下既是下決心試試,便愈發覺着陸含章哪兒哪兒都好,覺着自己眼光怎的這般好。
聽見離去的腳步聲,楚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脫了鞋襪,把拖鞋給換上。
…
楚九也去了浴室。
陸含章在給楚九擠牙膏,見到他進來了,眼底沒有任何意外,“換好拖鞋了?我現在就出去。”
他接了水,把擠了牙膏的牙刷放在杯子上,放下牙膏後往外走。
楚九沒想到,這人在浴室裏還給他做這樣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這人很好,可沒想過還能好到這般程度。
他走上前,眸色認真地道:“這些事我自己會做。”
陸含章擡起手,手背貼着九的臉頰上,手指微微曲起輕蹭了蹭:“我知道,我只是想你能夠有多一點的時間休息。”
他開口問楚九要不要在這裏睡,本意是想讓對方能夠多休息。
抱着衣服走進浴室的時候,才意識到,其實不應該把人留下的。
如果楚九回去睡覺,他能夠睡到自然醒,但是在他這裏睡,最多只能睡兩三個小時……八點多他要去趕飛機。
他想把這些瑣事都給提前做好,這樣楚九洗完澡,就能直接洗漱。
哪怕多出個擠牙膏的時間其實什麽也改變不了,能夠多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兩輩子加在一起,就沒人對九爺做過這樣狎|昵的舉動。
他就不可能會允許!
可這人是陸含章,平心而論,他并不讨厭。
只是到底有些不習慣,再怎麽說……這種摸摸臉蛋,蹭蹭臉頰的動作,應該由他來做才是。
臉稍稍轉了轉,避開了這人手指的灼熱溫度,楚九出聲道:“我先去洗澡。”
陸含章注意到楚九滴血的耳尖,他戀戀地收回自己的手,“嗯。好。”
出去了。
…
浴室裏,水汽沒有完全散去。
楚九稍稍往裏走,就被氤氲的水汽所包裹,空氣裏彌漫着陸含章身上的那股沐浴露的香氣。
浴室裏有一個大浴缸,裏面遍布着水痕,說明這浴缸才被使用過,浴缸前面的架子上,還擺了幾個瓶瓶罐罐,是酒店自備的精油。
楚九走過去,發現這上面擺的精油都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楚九拿起一瓶,這個牌子的精油他用過,泡澡挺舒服的,怎的一瓶也沒用?
“叩叩——”
浴室的門被敲響。
“進——”楚九手裏拿着精油的瓶子,轉過身。
陸含章推開浴室的門,“忘了說了,衣服在浴缸前面置物架的框子裏。”
楚九順着陸含章的視線,看見了浴缸前面的置物架。那個置物架的框在比較低的位置,又正好被浴缸擋着,如果不仔細找,還真不容易被看見。
楚九:“嗯,好,我知道了。”
看見楚九手中的精油,陸含章走上前:“想要泡澡?你要是想要泡澡,我給你放水。”
楚九很心動,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了,太累了。”
泡澡時間太久,他擔心自個兒會在浴缸裏睡過去。
楚九把手裏的精油給放了回去。
這會兒總算明白為什麽精油沒用過了,估計這人也是錄制了一天節目太累了,只在浴缸裏沖了個澡,這一排精油才會沒有被使用過。
陸含章垂眸,詢問他的意見:“那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麽事就叫我?”
連牙膏都替他擠好,杯子裏的水也都一并給他接了,他還能有什麽事?
嘴裏還是應了一聲,“好”。
陸含章再次出去了。
浴室的門被關上。
楚九脫了衣服,邁進浴缸。
這一回,浴室的門沒有再別敲響,楚九也很順利地沖了個澡。
…
太累了,稍微沖過澡,楚九拿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之前陸含章說給他準備衣服,他沒多想,這會兒瞧見衣服跟褲子之間多處的那一件深灰色四角褲,喉嚨微滾了下。
将T恤套在身上手,鬼使神差地,将那件四角布料,拿到自個兒身前比了比。
郁悶地發現,竟比他的腰身要大了一圈。
楚九盯着眼前的布料好一會兒。
無事,他這身子還年輕,練一練,也會變得壯實的。
內褲既是太大,褲子自是也大了一個號,穿上去,沒走幾步就往下掉。好在只是滑到腰間垮褲那一段,就沒有再往下滑,勉勉強強能穿。
…
除卻早年學戲時跟師兄弟們睡一個塌上,楚九已經很多年沒有跟人一起睡過。
他先前只想着如果回去洗澡,一來一回地麻煩,現在才想到既是要留在這裏睡,免不了要跟人睡同一張床。
楚九揉了揉眉心,他可真是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卧室的門虛掩着,裏頭有光透出來。
也不知那人睡了沒有,還是只是給他留了燈。
一想到他跟陸含章兩人只要沒掰,早晚都要睡一床,楚九把心一橫,推開房間的門。
房間的窗簾拉着,從窗簾的縫隙當中隐隐能夠窺見,外頭的天色已經很亮了。
屋子裏卻還是很暗。
其它的燈已經關了,只留了床頭一盞暖黃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