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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太聰明楚久為什麽
對于楚九的問題,葉博揚雖然覺得莫名,還是回答道:“是啊。怎麽了?”
這便是問題所在了。
楚九見葉博揚嘴唇都起了皮,他彎腰給這位老先生倒了一杯茶。
他在茶幾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輕勾起唇,不疾不徐地道:“您想想看,無論是畫卷所用的玉蟬紙,還是上面的珍珠粉,寶石顏料,在當時都價值黃金。這位邵大師既是生前畫作并不值錢,誰會不惜成本仿造?情理上說不通。”
仿名家書畫,無非圖利。在畫紙、顏料上做文章是常有的事。
沒有人會傻到用上等的畫紙、顏料,去仿一位名聲不顯的畫師作品。
如此可以反推,這幅畫應當是真跡無疑。
楚九:“我猜,這位邵大師生平家境想必不錯。”
否則縱然再愛畫、惜畫,也用不起那樣昂貴的顏料。
葉博揚在楚九把茶遞過來時,下意識地将茶杯還接過去,遞到唇邊喝了一口。
他還沒有明白楚九剛才的那一番話是什麽意思。
倒是老爺子聽了楚九的話,一下就明白過來,他從桌後頭走到會客區這邊來:“沒錯!邵老從前是在江城一帶是有名的名門望族,家境殷實。我怎麽沒早想到這一層呢!那幅《春日東湖泛舟》無論是裝裱、紙張跟顏料都很講究,一般仿畫用料根本不可能達到那種程度。”
楚九笑着點頭:“是這個理。”
他也給老爺子跟謝芝兩人分別倒了杯茶他,進一步道:“何況玉蟬紙産量有限,從前只供給皇家。就算是後來小皇帝被趕出皇宮,前朝沒了,尋常人也根本用不起。一般人想要造假還真未必有這個條件。
喜歡用玉蟬紙,珍珠粉、寶石顏料上色,題字用的又是松和齋的墨。一個人的作畫習慣通常不會輕易更改。您可以去對比一下邵先生現存的畫作。如果都符合,那麽這幅畫應該是那位邵先生所畫,錯不了。”
葉博揚跟老爺子對視了一眼,均在彼此的眼底看見意外的神色。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看出邵先生畫作上的題字是用的松和齋的墨,小楚是怎麽看出來的?
不僅僅是葉博揚跟老爺子覺得詫異,謝芝也很是驚訝。
老爺子喜歡字畫,加之身邊不少朋友也喜歡收集一些名人書畫,謝芝多少也懂一些。她聽說過民國時期不少名人作畫、寫字都喜歡松和齋的墨,墨色烏亮飽滿,書寫流暢。
只是松和齋的墨早就已經失傳,就算是文物專家,也未必能夠一眼就看得出來。
沒想到小楚這麽年輕,竟然懂這麽多。
陸老爺子決定先對楚九的好奇給放到一邊,他沉吟道:“我知道邵老用色大膽,他的山水畫,喜歡用珍珠粉跟寶石顏料上色,但是由于老先生很少在畫上題字,所以我還真不知道他有用松和齋的墨題字的習慣。”
他問葉博揚:“你手上有邵先生的畫作嗎?如果沒有,就問一下圈內人,借一下,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葉博揚苦笑:“時間上可能來不及。邵老先生的畫作本來就存世不多,就算圈子裏有人有這種名畫,也不可能快遞過來,肯定得派人去取。
老爺子,您有所不知,我,我晚上就要直播。哎,這件事是我想簡單了,我原先以為只要找到您,确定這畫是邵老先生的真跡就行。但是現在……就像您說的,哪怕您替我找了專家替我背書,邵家人一口咬定邵先生沒有去過江城東湖,認為這不是邵先生的真跡,我就還是沒辦法證明我手上這幅是邵先生的真跡。”
老爺子把茶杯輕擱在了茶幾上,這麽說,問題不是又回到了原點?
楚九:“邵家人能拿出證據老爺子沒去過江城東湖的證據麽?”
葉博揚想也不想地道:“這個怎麽可能會有證據?就算邵老生前有寫日記的習慣,那也只會提到自己去過哪裏,不會提自己沒去過哪……”
葉博揚忽然明白過來。
看葉博揚的神色,楚九就知道對方猜到自己的意思了。
他唇邊笑意不減:“既是有人主張這畫作是假的,那麽就讓他們拿出證據來。同理,邵家人主張邵老沒去過江城東湖,也讓對方拿出證據來。”
葉博揚是個聰明人,他立即想通了事情的關鍵,他把喝空的茶杯重重地擱在茶幾上:“是我糊塗了!我陷入自證的誤區了!對方說我這畫是假的,我就一心想着怎麽證明我這畫是真的。邵家人主張邵沒去過江城東湖,我就心虛,因為我确實沒有邵老去過東湖的證據。
可是他們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我這畫是假的,更沒有證據證明邵老沒去過東湖啊!”
楚九:“您晚上盡管照常直播。如果您信得過我,晚上直播我替您會一會他們。”
…
葉博揚愕然,他确實有這方面的顧慮,不是信得過信不過的問題,是小楚确實太年輕了。
這一行水太深,他不想小楚淌這個渾水。
葉博揚語氣委婉:“小楚,這樣對你會不會不太好?你是個明星。萬一這件事鬧很大,我怕會連累你。”
楚九眨了眨眼:“咱們是占理的一方,又怎麽會連累我?”
葉博揚一怔。
他當然相信老爺子的鑒定結果,但晚上直播到底會是什麽樣的局面他完全沒把握……
老爺子直接拍板:“博揚,反正你現在也是死局,不如就先交給小楚吧。晚上直播間照常。你那直播間我都還沒去過呢,晚上正好帶着小楚過去看一看。”
老爺子張了嘴,葉博揚還有什麽可說的?
葉博揚把頭一點:“行!”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下來。
…
葉博揚還要準備晚上直播的事,人抱着畫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告辭離開。
楚九讓老爺子跟他多說一些那位邵老生平的事情,就連機票也改簽在了明天。
“還在研究那位邵老的生平?”
陸含章打來視頻,認出是自己的書房背景,舅舅的事,他也已經從爺爺口中聽說了。
中午休息時,兩人也曾經視頻通話過,當時楚九就在書房查資料。
陸含章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下午15:35分。
他眉心微蹙了蹙,這麽長時間,小九一直都待在他的書房,查那位邵老的相關資料?
楚九點了接通後,視線還盯着電腦屏幕,手機被他立在筆筒前,浏覽過當前網頁的最後一行信息,這才轉過頭,對上視頻那頭陸含章的目光,“只是随意看看,談不上研究。”
這一下午的時間,還真被他查出了點東西。
…
陸含章沒有糾結于字眼,他出聲問道:“中午有休息嗎?”
坐在電腦前太長時間,脖子肌肉有點酸,楚九擡手捏了捏後脖頸的肌肉:“有,休息過了,我陪老爺子下了幾盤棋,才上樓查的資料。”
陸含章沉默:“……這應該算不上休息。”
楚九捏肌肉的動作一頓,擡眼朝視頻那頭的人看過去,唇角泛起笑痕:“怎麽不算?陪老爺子下棋挺有意思。”
陸含章淡聲道:“爺爺勝負心重。”
輸了就要拉着人一盤一盤地下,還不能放水。老人家太精,一旦放水被發現,還是會被拉着不讓走。
楚九身子前傾,眼底笑意漾開:“小心我跟老爺子告狀。”
陸含章一本正經:“請楚老師務必幫忙保密。“
楚九手肘撐在桌上,支頤着下巴,故意逗他:“叫一聲楚哥哥聽聽。”
陸含章從善如流:“哥哥,請務必幫我保密。”
直接一步到位,連姓氏都去掉了。
楚九喉結微滾,便是耳尖都有些發燙。
這人未免太犯規了!
“哥哥是什麽時候對鑒別古畫也有所涉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