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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含章畢竟喝了酒。
楚九不大放心,時不時地豎着耳朵,注意聽浴室裏的動靜。
水聲要是停的時間太長,裏頭又沒有什麽動靜,就會站起身,打算去浴室看看。直至裏頭再次恢複水聲,才會重新在沙發坐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裏面傳來吹風機吹頭發的聲音,楚九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到了實處。
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手機上,這才點進他跟陸含章兩人的對話框。
陸含章一共發了兩個文檔,一個是《響當當》的劇本,另一個則是以主角傅秋鴻的名字命名的文檔。
楚九猜測,後者應該便是傅秋鴻這個角色戲份的劇本。
究竟是什麽樣的角色,會讓陸含章說出那句,除了他之外,想不到誰還能是傅秋鴻?
楚九點文件名為《傅秋鴻》的文檔,他現在對這個角色充滿了好奇。
…
傅秋鴻這個角色确實挺有意思。
打小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吊兒郎當,坑蒙拐騙的事情沒少做。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終于有一日陰溝裏翻了船,被相好的姑娘的兄長給賣進了戲班子,被迫摁了手印。
傅秋鴻在外流浪慣了,也沒有任何戲曲的底子,戲班子的日子又苦又嚴,這位哪裏受得了。
起初日日思考着如何逃跑,沒少被毒打。縱然如此,也沒歇了逃跑的心思,還約了一位師兄一起逃跑。被趕來的戲班子班主發現了以後,丢下因為他而摔斷了一條腿的師兄,頭也不回地跑了。
後來還是被尋回了戲班子,但也沒有就此安分,始終都在想着怎麽早日從這個戲班子逃出去。奈何天賦極佳,老天爺把飯碗端到他面前,他嗓子又清又亮,動作、唱詞上手皆快,竟比一衆師兄弟都要出色。
按說,傅秋鴻就應該在戲班子安身立命才是,然而,這人只是明面上對師父恭恭敬敬……
就是這麽一個人,後頭竟因為家國大義,将生死置之度外,以身殉國。
可以說,是一個前後反差極大的人。
前期有多叫人恨得牙癢癢的,後期當這個人物成長、蛻變,尤其是站在戲臺上,那一亮嗓,就有多叫人驚豔。後面的結局自是也叫人嘆惋不已。
這個編劇确實太會寫了。
只是一個傅秋鴻,就寫得這個入木三分,這個戲的劇本得有多精彩?
楚九深呼吸一口氣,退出當前文檔,點進了《響當當》的劇本文件。
劇本開頭,就是天橋雜耍,江湖賣藝的吆喝聲。
楚九恍了恍神,他對這劇本裏這段描述的背景太過熟悉,以至于仿佛間竟有時空穿越之感。
楚九看得太過入神,洗手間的吹風機什麽時候停了都沒有發現。
身邊的沙發陷進去一塊,鼻尖聞見沾着水汽的沐浴露香氣。
陸含章穿着浴袍,在楚九身邊坐了下來:“還在看劇本?”
楚九因為陸含章身上的氣息本來就有些心猿意馬,見對方在他身邊坐下,浴袍的衣擺敞開,長腿就那樣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
楚九的視線順着陸含章的長腿,掠過他腰間的浴袍帶,逐漸地上移,落在他胸膛的那片肌膚,氣息愈發亂了亂。
約莫是剛洗過澡,有些口渴,陸含章端了那半杯醒酒茶在喝。
楚九縱然有心思想做點什麽,也需得等人把這茶水給喝完再說。
陸含章把杯子放回去,楚九關于傅當前頁面的內容,也終于看完。
剛才因為陸含章的靠近而産生的那點绮念,在看到戲中各色人物的遭遇時,心底的郁氣一下未能散盡。
陸含章沒有诓他,這個劇本确實寫得絕佳,整個故事也十分有吸引力,目前為止,他看過的每一個人物都栩栩如生,躍然紙上。
他一點也不難理解,為何這人會在看過劇本之後,就升起要将劇本給買下的念頭,如果換成是他,他也一定會這般做。
只是在看過傅秋鴻這個人物的故事線之後,楚九心底更為不解,為何這人會說除了他之外,想不到誰能夠出演這個角色。
他心裏這般想,也這般問出聲:“為何覺着這個傅秋鴻的角色适合我?就因為我會唱戲?”
他起初還以為這個角色同自己有什麽相像的地方,可這個人物的性格着實同他南轅北轍。
陸含章思索片刻,輕搖了搖頭:“演員後期可以配音,身段、動作也可以通過專業的學習。”
所以,不是非要會唱戲才能出演得了這個角色。
這一點,他跟遲哥也有共識。遲哥之所以同意只要小九通過試鏡就把傅秋鴻這個角色給他,也絕不是因為小九會唱京劇。
陸含章:“只是感覺你跟這個角色很像。”
楚九挑眉:“……你這意思是,我身上有小混混的氣質?”
傅秋鴻這個人,哪怕後來成為了響當當的名角兒,混事可也沒少乾。
他沒這麽混吧?
陸含章笑了笑,他看着楚九公布謎底:“沒有人可以拒絕站在戲臺上的你。你跟傅秋鴻一樣,是天生為戲臺而生的。”
楚九猛地一怔。
…
這天晚上,兩人沒有在《響當當》這個戲上聊得太過深入。
一來,能不能拿下角色,最後還得通過試戲來決定。二來,陸含章第二天沒有工作,楚九卻是隔天上午還有一個商務活動,得一大早起來化妝。
因此,在陸含章洗過澡之後,兩個人僅僅只是在沙發上溫存了一番,楚九就戴上帽子跟口罩,偷溜着回了自己的房間。
又過了幾天,楚九收到許詩瀾請他吃飯的信息。
猜到對方應該是為了感謝自己在紅毯上出手相幫,才有的這頓邀請。哪怕心裏覺着不過是舉手之勞,想着過去一趟,只當是了解《響當當》的最新進展也不壞,加之當天剛好有空,于是欣然赴約。
楚九帶着經紀人林彥輝一起赴約。到了約見面的餐廳,林彥輝找地方休息,楚九一個人去包間。
“楚楚,這裏。”
楚九推開門,許詩瀾已經在了,她朝着楚九揮了揮手。
楚九稍微看了一眼,席上,除卻她,竟是顧遲、陸含章也在,還有一些他在某些見過,但并不相識的藝人或者是陌生面孔。
他猜,要麽也是圈內人,要麽是投資方。
楚九不動聲色,在陸含章替他推開椅子時,也就施施然在對方旁邊坐了下來。
也不知這人又瞞了他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