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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錯吧?她也會說謝謝了?”
李永寧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公主病,演技不咋樣,但很擅長拿鼻孔看人。
同事不以為然:“鳳凰落了難,說句謝謝也不稀奇吧?”
化妝師心道也是,換成她是李永寧,她現在也會立刻馬上夾着尾巴做人。
李永寧可沒尾巴。
她坐在劇組的軟椅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早上五點就被經紀人砸門,正式開拍卻是上午十一點。
說來也巧,原主接下這部劇,是因為喜歡她要飾演的假公主在故事裏的表現張力。結果劇拍到一半,現實裏真假千金的事就爆了出來。
導演王玮走過來,拍拍手裏的劇本:“永寧啊,真假千金這事兒熱度挺高。為了劇的效果,我把你今天這場戲改了。你自己看看?”
李永寧掃了一眼。
改後的劇本寫得極盡羞辱,要她跪在大殿上,要她哭得涕泗橫流,要她像狗一樣爬向皇座。
李永寧不懂演戲,卻也知道,一個被寶珠一樣養大的公主,就算遇到此等境遇,也絕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一定要這樣演?”李永寧看向導演。
“當然。”王玮語氣不容置疑。
明眼人都知道,失去李家這個靠山後李永寧的花路要走到頭了。在此之前,将她身上的價值好好利用,争取榨乾耗盡,才是劇組的最佳選擇。
反正讨厭她的觀衆很多,戲改成這樣,觀衆也愛看。
再說了,上面的資本有要求,故意想惡心她,他也沒辦法。
李永寧收起劇本,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皺的紅色戲服。
“好。”
她輕聲應道,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王玮怔了下,以為自己眼花。
二十分鐘後,這場戲正式開拍。
大殿之內,扮演皇帝的演員擲開衆臣羅列的證據,怒喝道:“大膽,竟敢冒充皇室血脈,蒙騙朕心!給朕跪下,立即謝罪!”
數名侍衛龍套上前,存心想要看她出醜,伸手就要按她的肩膀,動作粗野。
李永寧側身一閃,步法靈動,竟讓侍衛撲了個空。
頂着散落而下的宣紙,她沒有跪,也沒有哭,脊梁挺得筆直。
皇帝愣了,這跟導演給的新劇本不一樣啊?
她怎麽不求饒?
皇帝瞄了一眼導演。
導演理智上想喊卡,但心緒已經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占據,只想着瞧瞧這李永寧還能臨場發揮出什麽來。
李永寧緩緩擡起頭,眼眸微挑,嘲意十足:“是我之過?十八年前,我不過一個襁褓小兒。”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一介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孩,如何能只手遮天,去主動冒充這金尊玉貴的皇室血脈?”
“後宮重重,禁軍如雲。能将真正的皇室血脈悄無聲息地調換,這等貍貓換太子的手段,必是當年權傾朝野的朝臣,或是這深宮內院裏手眼通天之輩在撥弄風雲。”
“聖上不去追查當年攪弄皇權更疊的亂臣賊子,不去問責皇家內衛的渎職之罪,卻要将這欺君罔上混淆社稷的彌天大罪,全數扣在一個無法選擇出身的嬰孩頭上?”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
“如此推诿塞責,掩蓋皇家的無能與糊塗,便是你的天子之怒?”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扮演皇帝的男演員被她逼得咽了口唾沫,竟不自覺地偏過了頭。
“這等糊塗的皇室,我不待也罷。”
她擡手拔下發間銀簪,随手擲在青石磚上,利落轉身,毫無猶豫地走出大殿。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從鏡頭前消失,導演王玮才猛地回過神來,手中一直舉着的對講機差點滑落在地。
李永寧的演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導演,這段……這段掐嗎?咱們重來?”副導演湊過來問,語氣裏也帶着一絲還沒回過神來的驚愕。
王玮盯着監視器裏的回放,沒說話。
為數不多的藝術良知和拍資本馬屁的腦子在打架。
片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王導!王導!”統籌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興奮過度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顫,“談總……談總來探班了!”
衆人頓時炸開鍋。
談總?
那個執掌着圈內半數以上影視資源,甚至連他們這部劇的最大投資方都要看其臉色的談總?
這樣頂尖的人物,怎麽會突然來他們這麽個小劇組探班?
王玮猛地站起身,把方才的糾結全都抛到九霄雲外,快步趕去迎接。
李永寧心神微動,想到了自己的皇嫂。
皇嫂也姓談,名清瑤,字子玉。
會不會,皇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