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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在等她。

擠過人群，遠遠的，談清瑤看見了出口，她的腳步更快了一點，目光在人群裏逡巡。

等候着的人群的最前面，戴着黑帽子的女孩忽然舉高了手。

談清瑤的心一下安定了下來，但又馬上開始不安，她低着頭，朝女孩走去。

該說什麽？

第一句話。

跟寧寧解釋大梁的事？要向她道歉嗎？她殺了她的堂叔，也折磨死了她的侄子。除此之外，她還讓她背負了罵名，叫她死了都不得安寧。

談清瑤的嘴唇微微發白，指尖顫抖着。

近了。

離她越來越近了。

“寧寧……”一開口，談清瑤就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厲害，甚至帶着幾分顫抖。

誰能想到呢？那個血洗朝堂的大梁女帝竟然會有這樣的時刻。

面對百官和天下罵名都不為所動尚能伶牙俐齒地與之唇槍舌戰的談清瑤，現在卻不知道一字一詞要怎麽開口了。

“我……”

談清瑤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嗓邊。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身前的人用力且認真的擁抱。

“辛苦了。”

李永寧靠在她的肩頭，這樣說着。

談清瑤瞳孔微地睜大。

腦子還沒處理完這句話的含義，那個原本總是站在她的身邊，任由她摸着頭的小女孩，擡起了自己的掌心，就像曾經她做的那樣，輕輕地一下又一下撫摸着她的腦袋。

“談清瑤，你辛苦了。”

李永寧又說了一遍。

談清瑤正想講點什麽，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陣明顯控制過但控制得有點失敗的尖叫。

“啊啊啊！檸！是不是你！”

檸？

李永寧愣了下，扭頭去看。

小姑娘挂着相機帶，激動得原地跺腳：“啊啊啊啊啊！檸姐！真的是你！！啊啊啊我超級喜歡你我我我我從你拍綜藝開始就哎我好喜歡！”

“卧槽——”

小姑娘這下注意到了。

“談總？！”

她再次試圖控制自己的音量。

“你們——你們——”

小姑娘的眼睛在兩個人的身上來回探過後，立刻捂住嘴巴，瞪圓眼睛，一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表情。

談清瑤擔心影響李永寧的名聲，忙掙紮從她的懷裏往外。

李永寧放開她。

她心裏卻又好像悄悄空了一片。

下個瞬間，手臂被人挽住了。

“噓。”李永寧用另外一只空閑的手湊到唇邊做了個擡起食指的動作，“今天她來探我的班，別人都不知道，你可以為我們保密嗎？”

小姑娘又小聲叫了一下，跺着腳連連點頭：“可以可以完全可以的啊啊啊媽媽們我會這樣一直保密下去的！”

李永寧：“……？”

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談清瑤低着頭，圍巾捂着半張臉，輕聲說：“謝謝。”

李永寧又把她的手臂摟緊了一點，半邊身子往談清瑤那面靠：“謝謝你啦，那我們先走了，祝你在敘城玩得愉快。”

小姑娘都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了。

拜托她現在就已經超級開心了好不好！

她來敘城本來就是想來看檸姐的！原計劃着現在敘城逛逛吃吃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去劇組附近瞅瞅，碰碰運氣。

結果！結果！

老天奶啊你果然還是愛她的！

“好好好，再見媽媽們！”

李永寧：“……”

确認了，她沒聽錯。

現在的小女孩都是怎麽回事？明明她心理年齡也跟她們差不多大啊，怎麽她就一點也沒辦法理解她們到底在想什麽呢？

李永寧有點茫然。

她挽着談清瑤走了兩步，松開手轉身去幫談清瑤提東西。談清瑤本來不想給她，但李永寧定定地看着她，談清瑤就什麽話都不說了，将手裏的小行李箱遞了過去。

李永寧低頭，唇角微揚，一手拉着行李箱，走在談清瑤的身邊。

周圍的人太多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于是兩個人都沒有作聲，只是安靜地走着。

并肩了一會，兩個人的腳步節奏開始趨同，就連左右腳的步伐也變得一致。

原本兩人之間尚且存在着的一點點距離也在這不停同步的步伐裏開始縮小。

談清瑤垂着眼眸，不知道要不要把手往衣兜裏放。

遲疑着，小手指的位置忽然被觸碰到了。

那是與她常年較低的體溫不同的溫度。

溫暖又奪人。

談清瑤顫了下，指尖往回縮。

還沒逃出一點，另一個人的小手指就把她的勾住了。

談清瑤愣了下，偏頭看。

李永寧目視着前方看起來十分冷靜，但耳朵卻紅得發透。

談清瑤低頭，右手拉高自己的圍巾，擋住了不由自主上揚的嘴角。

與此同時，她原本閃躲的手不再回避，輕緩地順着女孩的手背磨蹭了下，沒有絲毫猶豫，談清瑤将自己的掌心交付了過去。

十指相扣。

李永寧腳下踉跄了一下，談清瑤還沒問，她就馬上慌亂地說：“姐姐，沒、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