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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談清瑤說不出口。

盡管随着現在的時間推移，時代變化，人們對于她當時的選擇而做出的判斷和對她的風評也會跟着變化，但談清瑤忘不掉那些對李永寧罵得難聽的話語。

她始終對寧寧心懷歉疚。

如果不是她的一己私欲，非要和寧寧合葬在一處，情況或許都不會那樣糟糕。

“說完了？”李永寧放在手裏的水壺，轉身看她。

談清瑤飛快地擡頭瞧她一下，又低下頭去，嗯了一聲。

“先喝水吧。”李永寧将杯子洗好，倒了一點熱水，又混了一點涼水。貼了貼杯壁感受完溫度以後，她把水杯遞給了談清瑤。

談清瑤接過，低頭，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感覺盈滿了胸膛。

但談清瑤卻依舊有些不安。

今天的寧寧讓她有點捉摸不透。

“姐姐。”李永寧忽然說。

談清瑤擡起眼。

李永寧瞧着她，像下定了什麽決心，十分認真地說：“那你現在還要追我嗎？”

談清瑤怔了下，幾乎不敢相信李永寧問的這句話。大腦延遲反應了一瞬才把信息完全接收。

寧寧是什麽意思？

談清瑤捧着水杯的指尖交錯發白。

“我……”

她正要開口。

門鈴叮咚響了，她轉頭去看。李永寧無奈了下，走過去開門，是小莫。

她手裏拿着新辦下來的房卡。

“李老師，給，這是談總的房間，這層樓沒有空房了，所以只有樓上的房間了。需要我幫談總把行李拿上去嗎？”

小莫依舊十分貼心。

“不用。”李永寧把卡接過，“我待會送她上去就好，謝謝你小莫，你也先回房去休息吧。”

小莫：“那我走啦，再見李老師，再見談總！”

門再次關上。

新的房卡被李永寧捏在指尖。

“給，姐姐，小莫辦的。”她說。

談清瑤垂眸接過：“好。”

小小一張卡片，拿在手裏，卻怎麽都覺得燙手。

談清瑤不懂李永寧剛剛問她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質問嗎？還是別的什麽？

指腹在房卡上摩挲着，沉默堵悶在胸口。

“我先把行李拿上去？”談清瑤說。

李永寧：“好。”

李永寧：“我陪你？”

談清瑤：“不用，我很快就下來。”

等談清瑤拉着行李箱離開，李永寧有點挫敗地靠着牆面，不知所措地抓了抓頭發。

其實想讓談清瑤留下來的，但是擔心開口說要讓她和自己一起住很奇怪。

要等談清瑤下來再聊聊嗎？

李永寧的腳後跟踢踢牆面。

低着頭，思考兩秒，她不再猶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沒空等電梯，直接從樓道上去。小莫給她房卡的時候，她掃了一眼，依稀記得房間號。

李永寧迅速地走到門前，緩了緩呼吸，才擡手敲門。

“姐姐，是我。”怕談清瑤害怕擔心，李永寧開口說。

等了一下，門打開，談清瑤站在屋內，目光裏有星星點點的詫異。

“怎麽了寧寧？你——”

“你先別說話！”李永寧緊了緊掌心，舔了舔乾澀的唇，“我有話要說。”

“我從很早之前就想說了談清瑤我喜歡你特別喜歡而且是那種和之前不一樣的喜歡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這段時間就是開不了口我怕說了以後你不喜歡我讨厭我——”

李永寧一口氣講完這一長串，飛快地換了個氣口，又繼續說。

“我今天說辛苦你了不是只在說你今天坐飛機過來找我辛苦了而是想說過去的一切你都辛苦了你知道嗎？”

李永寧說完以後有點氣喘籲籲。

不管了，破罐子破摔了。

她一點也不想再去猶豫糾結談清瑤那天親她的時候心裏想着誰了，也不想去思考談清瑤對她到底是哪一種感情，她只知道，她很在乎談清瑤，就像……就像談清瑤在乎她一樣。

自她走後，大梁的日子，談清瑤是怎樣熬過來的？李永寧無法想象。她心裏那個總是高雅清貴的談姐姐，大方得體的皇嫂，會成為血染喪服坐上皇位的人。她那個時候一定很痛苦吧？

談清瑤生命裏的痛苦已經夠多了，李永寧不想讓自己也成為其中之一。

愛意會讓人變成膽小鬼，但也會讓人變得更加勇敢。

“不要再追我了，談清瑤。”李永寧緩了口氣，望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說，“你聽明白了嗎？我剛剛說的話，我說我——”

下一個字的音還沒發出來，李永寧就感覺有什麽力道拽着自己往裏去，她踉跄了一下，還沒站穩，人就被摁在了牆邊。

房門關上的瞬間，談清瑤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