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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寧頂着臉上的面膜，點着屏幕的手指停在半空，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先點開哪一個一探究竟。
算了，随便選一個吧。
點兵點将了一番，李永寧選中了《公寓之外》。
她順着文件夾點進去，從标注了001的長條圖開始看。
喔，漫畫啊？
李永寧對漫畫還是有一點了解的，因為之前杜月在給她介紹項目的時候推過一些漫改項目，她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就是黑白的畫面看起來有點累眼睛，所以沒怎麽沉迷進去。
今天安雪發的這個卻不一樣。
李永寧先飛快地浏覽了一下，發現這個漫畫好像全部都是彩色繪制的，裏面的人名字也很奇怪，聽起來不像本地的。
韓恩雅？具明熙？
外國人啊。
李永寧回到漫畫的第一話，開始認真看。
故事的開局很像那種李永寧掃片時看過的一些老套職場劇。
韓恩雅和具明熙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一個是剛入職不久的新人，一個是天天冷着臉的部門組長。
兩人在公司裏也就是點頭之交的同事關系。
但是由于打工城市的物價太高，這兩個急需找房子落腳的打工人，陰差陽錯地湊到了一起，盯上了一套租金便宜得離譜的特價公寓。
看到這裏，李永寧覺得還挺正常的，打工人合租嘛，很寫實。
而且确實也有租金比周圍便宜不少的房子。
她自己的房子不就是這麽租下來的？
從談清瑤家搬出來以後找的這套房子，價格就很美麗。
手指往下滑，李永寧點開了第二話。
原來，這套公寓之所以這麽便宜，是因為這是一棟限定的情侶公寓。
房東太太是個極其難纏且八卦的中年女人，入住協議上明明白白寫着，必須是真正的伴侶才能享受這個價格，并且為了防止有人假冒情侶騙租，房東太太隔三差五就會在深夜的走廊裏巡邏。
公寓隔音很差。
為了不被房東掃地出門，重新流落街頭，這兩個白天在公司裏連話都不多說兩句的女同事，到了晚上，只要門一關，就得被迫開始營業。
起初，畫面還挺搞笑。
漫畫裏，兩個人穿着長手長腳的保守睡衣，尴尬地坐在床的兩頭。
為了弄出點動靜給門外的房東聽，一個人負責用腳猛力地踹床腿，讓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另一個人則捏着嗓子，極其生硬地念着胡編亂造的臺詞。
李永寧一邊看一邊在心裏吐槽，這也太假啦！
肯定很容易被發現吧！
果然，畫手也是這麽想的。
劃到第三話的時候，劇情的走向開始不對勁了。
李永寧的表情也凝固了。
因為動靜太假，房東起了疑心，甚至敲門要進來查房。情急之下，為了把戲演得逼真，原本隔着一整張床距離的兩個人，只能硬着頭皮湊到了一起。
屏幕上，全彩的線條變得不再像前兩話那樣簡單搞笑，且随時附加各種Q版搞笑小人。
而是變得非常細膩。
漫畫裏，具明熙把韓恩雅壓在門板上。
分鏡開始切得很碎。
有交疊在一起的指尖微微透着粉的手。
有被蹭開的睡衣領口，和上面細密的薄汗。
還有韓恩雅因為緊張而泛紅的眼尾和咬緊的嘴唇，以及故意發出來的讓門外人聽到的聲響。
為了不被識破，假裝的親熱變成了真實的觸碰。
兩人本來只是想應付了事的，奈何氣氛在狹小的玄關裏徹底變了味，擦槍走火了。
李永寧的眼睛越睜越大。
畫面的尺度陡然升級。
雖然關鍵部位什麽都沒畫，可能也畫了，但是被打上了馬賽克。但兩個女主角之間黏糊糊，推拉又克制的氛圍，已經全然在李永寧的屏幕上表露完全。
她一邊覺得不該看不能看，一邊又覺得……
啊啊啊！
根本停不下來！！！
忽地，李永寧的腦子裏冒出來了安雪給她分享這些資料之前說的那句話。
“加油啊，師父，我看好你。”
安雪要看好她什麽？
又想讓她學什麽？
學怎麽……怎麽……
李永寧想到這，臉一下紅了。
仔細回憶，她和談清瑤之前的接吻，每次都是親着親着親着然後就沒有了。
是不是就是因為她沒學會什麽呢？
如果她學會了，姐姐是不是也會和漫畫裏的女主一樣，出現那些反應？
李永寧閉了閉眼，感覺眼前已經有畫面了。
然後，她也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溫熱。
李永寧抿了抿唇。
好，她要努力學習，不能辜負安雪的好意。
她繼續往下看。
看了一會，李永寧就知道為什麽這個漫畫标題要叫《公寓之外》了。
漫畫的設定很有意思。
明明兩位主角前一天已經在公寓裏已經荒唐地滾作一團，難舍難分，可等天一亮，畫面一切，兩人又穿上得體的職業套裝，在公司的茶水間裏端着咖啡相遇。
白天在走廊上擦肩而過，互相避開視線，公事公辦地叫着對方“韓代理”或者“具組長”。
完完全全就好像陌生人一樣。
兩個人私下也約好了，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她們現在正在同居的事。
特別是在一個情侶公寓同居。
晚上回到公寓，門一關，兩個人卻又像受到某種引力一樣，再次失控地糾纏在一起。
“這都什麽東西啊……”
李永寧在空蕩蕩的酒店房間裏，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臉有點發燙。
原本冰鎮過的補水面膜貼在臉上是涼飕飕的，現在李永寧卻感覺不到一點涼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
可能是已經被她熟透的臉頰給燒熱了。
十五分鐘怎麽還沒到？
她還要繼續看嗎？
而且，她怎麽感覺這個漫畫描述的情境跟她和談清瑤很像呢。
那種人前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門一關，卻開始黏黏糊糊卿卿我我。
區別就是，她跟談清瑤的進展沒有漫畫裏那麽快。
這才幾話啊！
怎麽就……
怎麽就…………
李永寧已經數不過來她倆搞了多少次了。
看得出來，作者已經畫嗨了。
李永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組長，不要挑釁我哦，小心明天我讓你沒辦法去公司上班。」
漫畫裏，處于上方位置的韓恩雅低下頭，對着具明熙這樣說。
畫面的下一格分鏡裏，具明熙咬着枕頭邊緣，閉着眼睛，忍住了聲響。
作者還特意在她的眼尾塗抹上了一些粉色。
看到這裏，李永寧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
。。。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在酒店的床上，談清瑤也曾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過一句類似的話。
說的時候還壓住了她的手腕和她亂動的身子。
什麽如果你想明天拍不了戲，你就繼續的話……
李永寧當時以為談清瑤只是在警告她不要鬧了早點睡覺。
可是現在結合這個漫畫……
天啊，這句話，是不是也是這個意思呢？
漫畫裏的意思？
啊啊啊啊！
李永寧的腦子尖叫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
李永寧的手機一下沒拿穩，啪地一聲落在她的臉上，砸得她龇牙咧嘴。
“寧寧？”
安靜半天的手機忽然發出了聲音。
李永寧人都傻了。
忙把手機從自己的臉上挪起來。
“姐姐？”
啊啊啊！她什麽時候跟姐姐打上視頻了？
李永寧切出去看，視頻連同的時間，好像就是剛剛手機砸到她臉上的時候。
估計是正巧遇到談清瑤打電話過來而她誤觸了吧。
“姐姐——”李永寧心虛地拖長聲音喊，一邊把後臺的漫畫退掉，一邊說，“你忙完了？”
談清瑤點點頭，講了一下自己剛剛大概在忙什麽。說着說着，忽然湊近了畫面，有些狐疑。
“寧寧，你發燒了？”
談清瑤瞧見，就算隔着一層白色的補水面膜，她的寧寧露出來的耳根和脖頸都紅透了。
連面膜邊緣沒遮住的臉頰也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緋色。
李永寧一聽，趕緊猛地搖頭：“沒、沒有啊。”
李永寧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心虛！
拿出你的演技！演技！
你可是認認真真上過安秦書安老師表演課的女人啊！！
“房間太熱了。”李永寧生硬地找着借口，“可能是有點悶。”
為了不讓談清瑤看出端倪，李永寧一把扯掉臉上還剩幾分鐘才到時間的面膜。
“啊，面膜敷完了，姐姐我先去洗個臉，你等我一下！”
說完，她根本不給談清瑤仔細看她的機會，直接把手機拿起來貼靠在身邊，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到浴室，先把手機躺平放在一旁，讓屏幕裏只剩下酒店浴室裏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後打開水龍頭，用冷水往自己滾燙的臉上撲了兩下。
談清瑤耐心等着。
李永寧自顧自地降溫。
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她有些慌亂的呼吸。
“寧寧。”
談清瑤的聲音忽然傳過來。
“姐姐，在呢！我在呢，怎麽了呀？”李永寧一邊扯過洗臉巾擦臉一邊關掉水聲應答。
“還記得吧？之前說好的。”談清瑤在視頻那頭不緊不慢地說，“我看了杜姨今天發的行程表，你們的殺青進度好像提前了。我也會把這兩天的工作提前處理完，到時候，我去接你。”
李永寧擦臉的動作頓住了。
去接她。
放在平時，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再溫馨不過的話。
李永寧會自然地笑嘻嘻地接一句好哇好哇。
可偏偏，她剛剛接受了安雪給的那份學習大禮包的洗禮。
漫畫裏，具明熙對出差的韓恩雅發消息說我去接你。
接完回家以後……
李永寧絕望地閉上眼，感覺自己整個人又燒了一遍。
“寧寧？”談清瑤有些擔憂地問，“怎麽了？你不想我來接你嗎？”
“沒有！”李永寧趕緊說，“我沒有的。”
“我也很想見你的姐姐。”
就是現在她的大腦有點被玷污了。
她有罪。
安雪更是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