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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060】:寧寧，你好像學壞了。
殺青儀式徹底結束後，導演蔣殊羽在江城的一處酒店訂了宴席，請大家吃飯，美名其曰殺青宴。
李永寧其實一點都不想參加。
她現在寧願跟談清瑤兩個人立刻回家吃快餐蓋飯，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去社交應酬。
但她瞧着，談清瑤跟蔣殊羽聊得很暢快，便沒再開口。
杜月的意思也是，這是她作為女主角的第一部電影，殺青宴不到場，多少有點不合适。
李永寧現在的性子可比以前收斂多了，聽到這話也沒反駁，只笑着應了。
要參加宴席的人齊齊出發，從拍攝地往酒店去。
李永寧沒跟着保姆車走，趁着人多忙不過，一溜煙彎腰上了談清瑤的車。
來的時候，談清瑤是自己開車的。
走的時候，杜月分了個司機給她。
兩個人坐在後排，擋板一升上去，李永寧就迫不及待地把手裏的花往旁放，整個人往談清瑤的懷裏蹭。
“怎麽了？”談清瑤被她撲得身子微微往後一仰，靠在了真皮椅背上。
但她沒躲，極其自然地張開手臂接住她，單手環住了李永寧的腰，又安撫般拍拍她的背。
“累了？”談清瑤擔心地問。
李永寧哼唧兩聲，不說話，只一味地用自己的腦袋去拱談清瑤的小腹。
談清瑤猜：“想我了？”
李永寧亂七八糟的動作停下來，嗯了一聲。
“想你了，姐姐。”
雖然每天都有聊天，時不時地還會打視頻，可李永寧發現，網絡再怎麽方便，科技再怎麽進步，都敵不過此刻這一瞬間，她抱着談清瑤，感受到了她身上真切的體溫。
這一秒鐘，李永寧才篤定無疑地确定，她和談清瑤好像真的在談戀愛。
而不是只是隔着電話發發消息，聽聽聲音。
聽到這樣直白坦誠的言語，談清瑤做不到佁然不動，她眼眸輕垂，輕輕開口時，聲音在逼仄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淡雅溫柔。
和剛剛在片場跟導演蔣殊羽寒暄時的公事公辦客套冷靜判若兩人。
“我也想你，寧寧。”談清瑤這樣說。
李永寧保持着現在的姿勢，仰起頭，透過談清瑤胸前的弧度，把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真的嗎？有多想我。”
談清瑤微微揚了下眉頭：“還能這樣問？”
李永寧：“當然。”
談清瑤：“那你呢？你有多想我。”
李永寧腦子裏馬上就有了回答。
她有多想談清瑤？閉上眼就是漫畫和她的組合，這算不算想。這種話她是不會說的。
李永寧癟癟嘴：“是我先問的，你要先回答我。”
談清瑤思考了下：“做什麽都想你，吃飯想你，走路想你，上班想你，開會想你。寧寧，這樣的話，算很想你嗎？”
李永寧沒料到談清瑤會一下給出這樣的答案。
她不好意思起來，把臉重新埋進談清瑤的小腹。
談清瑤瞧着她紅了一片的後頸，啞然失笑：“怎麽這樣害羞？明明是你自己先問的。”
李永寧：“……你別管。”
談清瑤說好，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着李永寧的後腦勺，指尖穿插進她因為這段時間以來長時間頻繁做古裝造型而有些毛躁的長發裏，一下一下，安撫地順着。
“那你呢？”察覺到掌心下的人兒那害羞的情緒稍微好轉一點，談清瑤又起了幾分逗她的心思，輕聲問她，“你呢？寧寧，有多想我。”
李永寧當然不會說實話，只支支吾吾躲閃，後來意識到不能再躲下去了，便講：“很想很想啊，胸口都滿滿當當的那種想。”
談清瑤滿意了。
低眸，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臉，目光從她的唇上掃過。
“困嗎？要先睡會嗎？到酒店可能還有些時間。”談清瑤問。
李永寧搖頭：“不困呢。”
她看見談清瑤就瞬間清醒了，哪還有什麽困意。
“不想去殺青宴？”談清瑤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嗯。”李永寧老實承認了。
偏了偏頭，她把自己的整個側臉都送進談清瑤的掌心裏，貪戀地聞着她手腕處那一點混雜着些微私人味道的清冷木質香，又擡眸去看談清瑤的臉。
目光仔仔細細，好像在描畫。
談清瑤大概是真的趕路倦了，縱然此刻瞧着她的時候神情溫柔，但眉眼之間仍舊留存着幾分若隐若現的疲憊。
偏偏正是這幾分疲憊，叫李永寧看得口乾舌燥。
她真是瘋了。
不乾不淨的漫畫看多了就是這個下場！
“一點也不想去吃殺青宴。”李永寧收回目光，怕談清瑤看出自己眼神下閃爍的微妙的欲望，輕聲說，“姐姐，我只想和你回家。”
聽到她說這樣的話，談清瑤不可能不滿足，她就喜歡寧寧這樣直白乾脆地表達對她的需求，對她的渴望。
她是靠着寧寧的依賴而活的。
盡管她知道并不該如此。
“乖。”談清瑤一點一點撫摸着她的臉，低聲哄着，“你是女主角，不到不合适。咱們就去待一會？露個面，稍稍坐坐，然後我就帶你走，我們提前逃跑，好不好？”
逃跑。
李永寧心中的某處又被這兩個字輕而易舉地撥弄了一下。
不過一個殺青宴，被姐姐講得像要私奔。
但如果真的能和談清瑤私奔就好了。
她們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再也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可以肆意的牽手親吻擁抱，甚至——
李永寧用臉蛋蹭了蹭談清瑤的手心，眼巴巴地望着她：“你說的哦？一言為定。”
談清瑤微微颔首：“嗯，一言為定。”
李永寧眨眨眼，又把她抱緊了一點。
其實，仔細想想，來到這個時代，對她和姐姐而言，怎麽不算一種私奔呢？
要是還在大梁，她就還是那個被天下人看着的公主，而談清瑤則還是她的皇嫂。
她們如果像現在這樣做這種事情，便真真切切的應了那些人的罵名。
亂了綱常倫理。
李永寧的心沉了一下，又擡起頭，去看談清瑤。
車廂裏的光線很暗，只有窗外不斷飛馳而過的路燈暗光，時不時地掃過兩人交疊的身影。
借着微弱的光，李永寧靠得極近，再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談清瑤微敞的白襯衫領口，以及冷白頸側那一點被光打下來的陰影。
嗓子有些發乾。
鬼使神差地，李永寧伸出手指，指腹輕輕貼上了談清瑤襯衫領口處那顆沒扣上的紐扣邊緣，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着。
“姐姐……”她聲音放得很輕，帶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黏糊勁兒，“你呢？你趕路過來累不累，今天工作很忙嗎？”
談清瑤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李永寧那只不安分的手上。
那只手雖然在撥弄紐扣，卻有意無意地擦過她鎖骨的皮膚，帶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
寧寧該不是故意的。
談清瑤忍耐着，回答她的問題：“還好，工作也不是特別忙。”
李永寧：“那怎麽來晚啦。”
談清瑤：“碰上母親來了一趟公司。”
李永寧愣了下，作亂的手指不敢再動彈了，試探着問：“這個世界的母親？”
談清瑤笑：“那不然？”
李永寧後知後覺道：“原來你也有母親。”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這句話太白癡了一點。
誰沒有母親？她在說什麽胡話。
“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李永寧想解釋。
談清瑤：“我知道。”
“她怎麽啦？”李永寧詢問。
談清瑤：“沒什麽，只是路過公司，順道來看看。”
當然，這只是談蘊君給她的理由。
談蘊君以前可沒這種喜好，沒事就往公司跑，自從談清瑤接手以後，她就徹底當了甩手掌櫃，每天在家裏研究自己的養花大業。談清瑤不覺得她這次來公司跑一趟當真是出于順道，當真是一時興起。
可能是從外面聽到了什麽風聲吧。
不過談蘊君沒直接問，談清瑤也就沒回答什麽。
她不認為她和寧寧的事有義務向談蘊君告知。
李永寧瞧着她思考的模樣，心裏也在想，也不知道姐姐口中的母親是什麽樣的人。希望不要是和原身的媽媽姜媛一樣的人。
姐姐喜歡現在的母親嗎？和她的感情如何？對方有發現自己的女兒其實已經不是自己的女兒了嗎？
李永寧的意思是，談清瑤本來不就和她一樣嗎？都是半道穿過來的，只是談清瑤來得早一點。
如果一個媽媽發現這件事，一定會很傷心吧？
“想什麽呢？”談清瑤看見李永寧的眉頭皺了。
李永寧搖搖頭，賴在談清瑤的懷裏不說話。
她倆就這樣膩歪一路，直到車停在酒店門口，迎賓人員為她們開了門，兩人才稍稍分開，下了車。
李永寧本來還想把花抱上的，談清瑤叫她不必拿了，放在車上就好。
“萬一丢了怎麽辦？”李永寧擔心地問。
談清瑤失笑：“怎麽會丢？”
李永寧：“這可是你給我買的第一束花！”
談清瑤愣了下：“是嗎？”
李永寧用力地點頭：“當然啦！我可是要拿回去好好保存的！”
談清瑤拍拍她：“好，聽你的。”
兩人往吃飯的地方去。
李永寧以為這次的殺青宴和上次《鳳歸巢》的一樣，都會有些觥籌交錯的應酬。
她想多了。
導演蔣殊羽看起來是真心實意只想請大家吃飯的，叫那些想喝酒的人都自己坐一桌去，她反正是不喝酒的。
李永寧看了眼菜品，突然覺得，蔣殊羽跟《鳳歸巢》的導演王玮一定很聊得來。
在吃這件事上，兩個人是專家。
不過，雖說不喝酒，但談清瑤畢竟是最大的投資方，身份擺在那兒。
席間，還是有幾個制片人和副導演端着茶水湊過來，想跟談清瑤套近乎，拉投資。
談清瑤連身都沒起，只是端起手邊的溫水碰了碰杯，語氣客氣又疏離：“大家辛苦，我以水代酒。”
幾句話就把人打發了，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碰了幾次軟釘子後，終于沒人再敢來讨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