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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069】:李永寧的腕間一涼。
從馬場回市區的路程大約有一個半小時。
黑色的SUV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廂裏流淌着舒緩的輕音樂。
兩旁的路燈光影有節奏地掃過車窗，在車內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塊。
李永寧坐在副駕駛上，低頭看着手機，杜月正在跟她說，之前拍攝的電視劇《鳳歸巢》要準備播出了，現在已經進入宣傳期，可能有一些事宜需要她配合。
李永寧的目光定在屏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字回複杜宇的消息，心思卻不在此處，早就飄遠了。
又打幾個字，沒忍住，餘光不受控制地往駕駛座上飄。
談清瑤正在開車。
她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衣服，一件質感柔軟的襯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處，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着前方的路況，神情清冷又專注，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優越，呼吸平穩，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潭波瀾不驚的湖水。
仿佛不久之前跟她在馬上接吻的人并不是她。
李永寧喉嚨動了動，默默地收回視線，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緊。
講實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談清瑤先前在換衣間裏答應過她的那件事。
她提出那樣的要求完全是一時興起，還帶了一點要跟談清瑤較勁的心思，就想看看她的反應。
李永寧還悄悄反省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這個要求提得太荒唐過分，太恬不知恥。
哪知道談清瑤答應得很順暢，完全沒有她想象中的害羞臉紅。
诶。
這跟漫畫裏的內容不一樣啊！
難道姐姐真的要自己弄給她看嗎？
李永寧光是臆想了一下那個時刻，就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心裏有一只貓在不停地伸爪撓。
自從談清瑤答應那件事以後，李永寧的腦子就時不時閃現出一些不該在青天白日出現的畫面。
好不容易熬過在馬場的時間，跟沈青分別，行在回家的路上。
李永寧的心跳越來越快，車廂裏明明開着涼爽的空調，風吹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卻覺得有些燥熱。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談清瑤。
怎麽回事呀？
姐姐是不是有點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李永寧開始自我懷疑。
難道先前在換衣間姐姐答應的這件事于她而言就只是一句玩笑？
要問問嘛？
一萬只螞蟻在李永寧的心頭爬過。
她想開口問，可這種事要怎麽開口？
難不成冷不丁直接開口問“姐姐，你今晚還自己弄給我看嗎”？
救命。
這聽起來簡直像個急不可耐的變态！
雖然李永寧現在已經深刻意識到她和變态的距離其實并不遙遠。
很多事，只要一想到是和姐姐一起做，她就會覺得嘗試一番也未曾不可。
有別樣的快樂。
“怎麽了？”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過頻繁，談清瑤在等紅綠燈的間隙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騎馬腿疼了？”
當然不會。
李永寧趕緊坐直身子，目光看向窗外。
“沒，我就随便看看。”
談清瑤沒說什麽，只當她是累了，順手把車內的音樂聲音調小了一些，綠燈亮起，繼續平穩地踩下油門。
車子終于駛入了小區的地下車庫。
兩人下了車，走向電梯間。在經過一樓大堂的管家臺時，談清瑤突然停下了腳步。
“談小姐，晚上好。這是您的同城快遞，半小時前剛送到的。”
值班的管家立刻微笑着迎上來，雙手遞上一個四四方方，包裝得嚴嚴實實的黑色紙盒。盒子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标志。
“謝謝。”談清瑤伸手接過。
李永寧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那個盒子：“姐姐，你買什麽啦？”
這麽晚還同城加急送過來？很着急用嗎？
“一些日用品。”談清瑤語氣平淡，單手抱着盒子，另一只手按下了電梯的上行鍵。
李永寧“哦”了一聲，沒有多想。
她的心思全在今晚的正事上，根本無暇顧及一個快遞盒子。
叮的一聲，電梯門抵達目标樓層後打開。
輸入密碼推開家門，熟悉的冷氣和淡淡的木質香薰味撲面而來。
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李永寧的搬家大計進行得很順暢，如今，談清瑤的家裏已經和最開始一樣，多出了不少與她有關的東西。
和最開始的簡單淨冷不同，如今的屋子，四處都是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擺件，還有李永寧喜歡的色彩缤紛的日用品。
談清瑤換上李永寧挑買的可愛拖鞋，随手将車鑰匙和那個黑色的快遞盒子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然後走到中島臺前，倒了兩杯溫水，遞給李永寧一杯。
李永寧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神情看似平靜，心裏其實已經着急得不行。
談清瑤慢條斯理地喝水。
李永寧的指尖在杯壁上摩挲。
到底要不要問啊？
已經到家了，氣氛是不是該有點變化了？可是姐姐怎麽還是這副不溫不火的樣子？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試探，談清瑤就說：“寧寧，我先去洗澡，馬場灰塵大。你休息一會兒也快點洗，早點弄完早點休息。”
李永寧哦了一聲，說好的。
她看着談清瑤放下杯子，轉身往主卧的浴室走去，心裏那一簇燃了大半天的火焰被一捧冷水一下澆滅。
她懊惱地抓抓頭發，心情變得別扭起來。
看吧，她就知道。
姐姐肯定是忘了，或者壓根就沒把那件事放在心裏。
啪。
堆積了一整天的期待感瞬間被戳破，李永寧整個人如氣球一樣慢慢癟了下去，沒精打采地倒在沙發上。
姐姐真壞。
她決定要和姐姐絕交半個小時。
然而，半小時沒到，浴室裏的水聲就停了。
過了幾分鐘，談清瑤穿着真絲長袖睡衣走了出來，手裏拿着毛巾擦着半乾的頭發。
“去洗吧。”談清瑤看了她一眼。
哼！
絕交！！繼續絕交！！
李永寧冷酷地不說話，點了點頭，從衣櫃裏拿了自己的睡衣走進浴室。
花灑的水流沖過着身體，洗掉了一身的灰塵與汗水，卻沒辦法抹掉她心裏的別扭沉悶。
她在浴室裏磨蹭了很久。
一邊洗，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算啦，李永寧，別想啦。
姐姐要是沒當回事或者不記得就算了，這種事本來也就挺讓人難為情的，她主動提出來反而顯得她不懂事。
還想得她一直耿耿于懷，十分惦記呢。
雖然她的确如此。
但李永寧不想讓談清瑤知道這件事。
她堂堂前公主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不想了，不想了。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安慰後，李永寧擦乾身體，換上睡衣，推開了浴室的門。
主卧裏安安靜靜的。
她走進去，發現房間裏的主照明燈已經被關掉了，只留下了床頭兩盞昏黃的壁燈，散發着暧昧又昏暗的光暈。
李永寧愣了一下。
更讓她意外的是，談清瑤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躺在床上看書或者看平板。
她坐在主卧小沙發上，腳邊是一片綿軟的地毯。
剛剛還濕潤的頭發已經吹乾了，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長袖真絲睡衣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了一小片冷白色的鎖骨。
大概是聽到她的動靜，談清瑤擡起頭，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幽暗。
“弄完了？”她問。
李永寧猶豫着點了點頭，直覺告訴她，此刻的談清瑤有點不一樣。
“姐姐，怎麽了？”李永寧輕輕地問。
談清瑤語氣平常地回：“沒什麽，只是準備履行承諾。”
李永寧的腦子一下就懵了。
談清瑤甚至還帶着一點游刃有餘的笑意：“這位觀衆，你想坐哪？”
她指了指沙發面前的地毯。
“這裏怎麽樣？VIP專屬。”
李永寧：“……”
不該是這樣啊。李永寧呆呆地笨手笨腳地走到談清瑤的面前，跟被蠱惑一樣，老老實實坐下的時候，她在心裏想着。不該是這樣啊。
她提出那個要求，不就是為了看談清瑤不知所措和害羞的表情嗎？
怎麽現在情況完全不同呢？
姐姐的心髒到底是如何長的？為什麽對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害羞，如此坦蕩呢？
一坐下來，李永寧發現，現在的姿勢有點微妙。
談清瑤就坐在她的面前，沙發與地毯有一段高度差，于是，正正巧的，她坐下來，要是再靠近一些，下巴幾乎就可以抵在談清瑤的膝蓋上。
如果是腦袋再往下深埋一點……
李永寧不敢想。
姐姐是故意挑選的這個位置嗎？
李永寧呼吸緊了緊。
兩人之間隔着大約一米多的距離。
空氣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李永寧緊張地揪着自己的睡衣下擺，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怕看哪裏都是冒犯，只能死死盯着談清瑤放在膝蓋上的手。
談清瑤輕笑一下：“羞什麽？不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嗎？”
李永寧支支吾吾地說：“我沒羞啊。”
談清瑤：“是嗎？那我們不一樣，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李永寧不敢置信地擡頭。
她真是從談清瑤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害羞。談清瑤自然得很，好似等會她要做的事情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沒什麽特別的。
“真的。”談清瑤強調着。
李永寧動搖起來。
難道是姐姐和她一樣，都只是在強裝鎮定？
“其實從你在馬場和車上不停看我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好意思了。”談清瑤又補充了一句。
李永寧的耳根紅了一下：“我沒看你。”
談清瑤：“好吧，那是其他人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