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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找姐姐的麻煩?
談清瑤這時候追出來,第一反應是關切李永寧,問她還好嗎有事嗎,剛剛談蘊君和她說什麽了。
她剛在辦公室裏收拾照片,全都處理好收納妥當以後,再出來,就只見到談蘊君好像跟她的寧寧說了什麽話,然後咄咄離開的樣子。
“寧寧,還好嗎?”談清瑤瞧見她神色不對,“她欺負你了?”
李永寧收斂了眼眸中的沉怒,擡起頭,揚起一個乖巧的笑容:“沒有呀,姐姐,你想什麽呢?有誰能欺負我呢?”
“倒是你,你和阿姨聊得不愉快嗎?吵架了?”李永寧關切。
談清瑤暫時不想把剛剛和談蘊君的對話內容告訴李永寧,不想讓她為這種不值一提的事煩心,便撒謊道:“還行,沒什麽大不了的。”
李永寧:“怎麽了?談什麽事了?”
談清瑤:“工作上的事。”
李永寧說好,又笑一下,指尖在衣服兜裏狠狠掐住了。
姐姐又在瞞她。
這是第幾件事了?李永寧已經數不清楚了。她不是一個愛翻舊賬的人,對她來說,很多事過了就是過了。與其成天沉溺過去,不如抓緊現在。用現代人的話來說,這是她的人生哲學。
但李永寧現在忍不住想,姐姐到底瞞了她多少事呢。
現在還在繼續瞞她。
李永寧很想現在就和談清瑤對峙,告訴她,剛剛你的媽媽已經跟她講了,她大概知道這裏面發生了什麽,也能猜到剛剛母女二人在辦公室裏的聊天內容絕非是工作相關。
但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李永寧理解,姐姐這樣瞞着她,或許是出于想要保護她的心态。她不該不識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多少人想要這種機會呢?被人密不透風地照顧着,保護着。可李永寧不想這樣,以前在大梁,姐姐總把她當小孩,政治上的事全都瞞着她,她也就裝作什麽都不曉得了。
畢竟皇權,太多人插手不好。
她也不想讓別人誤會,覺得她對那個位置有什麽想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和姐姐談戀愛了,她們的關系不一樣了,她不想要總是被談清瑤當做和以前一樣處處需要她照料的小孩。
她也想要和她共渡難關。
“吓到你了?”談清瑤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寧寧。”
李永寧笑着搖頭說沒事,心裏卻藏着鬼胎。
談蘊君的話一直在她的耳邊反複。
李家。
李永寧順從地把自己投入談清瑤的懷抱,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眼眸垂垂,在談清瑤看不到的地方,起了幾分殺意。
當天,李永寧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陪談清瑤在公司待了一天,兩個人晚上回家還和之前一樣,溫溫情情地抱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談清瑤依舊得去公司。
李永寧說工作室那邊找她有事,她沒辦法陪着了。
談清瑤講好,讓她随時聯系。
李永寧送她出門,等她走了,跟杜月對了一下口供,讓她務必不要說漏嘴以後,拿出手機,從黑名單裏找到一個號碼。
“喂,有空嗎?我們見一面。”
李永寧開門見山地說。
李世磊沒想到會接到這樣一個電話。
自從上次他去劇組找了李永寧以後,他就再也沒跟李永寧有過聯系。
公司上的困境弄得他焦頭爛額,也看得出來李永寧是鐵了心不想幫忙,乾脆就放棄了這條路子。
好在他親生女兒是個能乾的,不僅可以幫他在公司主持大局,還又跟楚家搭上了邊。
有了楚家的幫扶,李家最近的日子也就沒那麽難過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帶着,李世磊只覺得自己的病也快好一些了。
他得的是嚴重的痛風,典型的富貴病。這病不致命,離死還遠着,但折磨起人來卻是真能要了半條命。
前段時間他急火攻心,夜不能寐,導致痛風大爆發。
發作最厲害的時候,他的腳踝和膝蓋腫得像發面饅頭,碰都碰不得,關節裏像是有成千上萬根淬了火的鋼針在來回地紮,死命地攪,疼得他整夜整夜在床上哀嚎冒冷汗,連下地都得靠人攙扶或者坐輪椅。
得虧有親生女兒照料,他才好了一些。
這女兒找回來很值。
李世磊如此想着。
不像李永寧那麽一個白眼狼,他們李家花大價錢養了她這麽多年,給她吃好的穿好的,遇到事了一聲不吭,還由着外人來欺負他們。
可笑!
怎麽現在又來給他打電話了?
“稀奇啊。”李世磊刻薄地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李小姐,你有什麽事嗎?要和我見一面。”
“之前的事是我态度不對。”李永寧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慚愧,“李先生,我錯了,請問你能再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我這段時間想了想,我真的很需要你們這樣的家人。”
李世磊聽得面露精光,十分得意。
哈,他就知道,這一天還是來了。
拿腔作調半天,李世磊猶猶豫豫才答應,同意跟李永寧見面,大發慈悲地邀請她可以回家一趟。
李永寧說好,謝謝。
挂了電話,李永寧平着嘴角,毫無情緒地收拾着東西。
半個小時後,李永寧踏進了李家別墅的大門。
很久違地。
李永寧想了想,這大概是她穿過來以後第一次到李家。
而原身上一次出現在這裏,是在雨中被趕走的時候。
經過通報,李永寧被人領了進去。
客廳裏,俨然是一副其樂融融一家三口畫面。
李世磊坐在主位上,手裏盤着核桃。
姜媛坐在旁邊,保養适當的手正捏着小勺攪動着燕窩。
林晚則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翻看着公司的報表,聽見動靜,擡起眼眸,見是李永寧,微微發愣。
李世磊在旁說:“晚晚,你應該見過她吧?她就是我說的今天的客人。”
林晚溫和地笑着:“爸爸,我當然是見過的。”
笑歸笑,林晚的心卻動蕩起來。
李永寧怎麽會來這?
她趁李世磊和姜媛沒注意,朝着她投去困惑的眼神。
李永寧沒搭理,站在玄關邊,反手鎖了大門。
這動靜搞得李世磊一愣。
“你做什麽?”
李世磊皺起眉頭,不悅極了。
“神神叨叨的,李永寧,這就是你求着我讓你回家的态度?”
李永寧沒有回答。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便的黑色沖鋒衣,來的路上戴着帽子和口罩,整個人透着一股冷冽又利落的勁。
她摘下帽子口罩,放在一邊,慢條斯理地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掃視着眼前的三個人。
“對啊,我就這态度。”她嚣張地牽牽嘴角,“你能把我怎麽樣?”
李世磊氣得手裏的核桃一下盤停,不敢置信地問:“你瘋了?”
李永寧輕笑一聲:“現在還沒瘋,但待會瘋不瘋,要取決于你們的回答。”
“我就問一件事。”
李永寧擡腿,馬丁靴直接踩上沙發邊緣,吓得李世磊往後一縮。
“這兩天,你們有誰去找過談家的人嗎?特別是談蘊君。”
李世磊一頭霧水:“你說夢話呢?”
他瘋了啊這個節骨眼還去招惹談家?是嫌公司的情況還不夠水深火熱嗎?
林晚也微微皺了眉頭,詢問着:“出什麽事了?”
唯有姜媛,捏在手裏的燕窩小勺停了一下,碰撞上碗邊,發出脆響。
李永寧眼睛微眯。
“是你?”她看着姜媛問。
姜媛擡起頭,把手裏的燕窩放茶幾上一放,捏起一張紙巾,矜貴地擦了擦嘴角:“永寧,你說什麽呢?媽媽聽不懂。”
“別對我說那兩個字。”李永寧惡心得皺了臉,“你不配。”
她的媽媽,只有母妃和母後。
姜媛沒料到她有這個反應,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婦做派。
既然都撕破臉了,她索性也不裝了。
“行啊,不叫就不叫,你以為我稀罕?”
姜媛靠回沙發背上,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語氣輕飄飄的。
“我倒是好奇,李永寧,這段時間你不是很傲氣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想起來往回跑了?”
姜媛見不得李永寧在她面前這麽一副有底氣的樣子,忍不住想要用言語來刺痛她。
“怎麽?想方設法傍上的大腿不要你了?”
“也是,我要是談總的母親,看到那樣的照片,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包養一個小明星,心裏也會不爽快的。”
李永寧心裏的問題一下被解開。
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已經可以預估。
所以,姐姐和談蘊君在辦公室裏吵的架就是為了這個?
她冷了臉,眼睛凝出霜雪。
一旁,李世磊知道這件事人都傻了,轉頭看姜媛:“你瘋了!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姜媛不想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晚面色平靜,握着公司報表的手卻驟然攥緊紙張。
她這下是知道了,這段時間以來,到底是誰在給她發威脅短信。
一樣的套路,也是照片。
只不過照片的內容是她和楚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