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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談清瑤下一句又說：“這次就先聽我的，好嗎？”
一點也不好。
李永寧想要拒絕。
嘴裏的話還沒說出口，整個人又一下被懸起來。
手腕上的鐐铐再次響了起來，叮當一聲。
哪有人這樣吃蛋糕呢？李永寧想不通，刀叉都擡起來懸在半空了，又使用不落下去。奶油都要徹底融化了，冰淇淋也快變成一團，但談清瑤還是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好像就是打定主意要問她，也想從她的嘴裏得到什麽。
“好嗎？”談清瑤柔柔地又問了一遍。
語氣聽起來很好商量，但她做的事卻不是這樣。
李永寧咬着下唇，睫毛劇烈地顫抖着，不想看談清瑤的臉，試圖繼續反抗。
談清瑤低頭，軟韌的舌尖在李永寧身上畫着圈。
“乖寶寶，乖小狗，答應姐姐，好不好？”
李永寧哪裏受得了這個？
姐姐叫她小狗诶。
她的尾巴一下搖動起來，別過頭，極為小幅度地點點頭，但又還有些擔心：“你、你慢點哦。”
談清瑤笑起來：“好。”
她在指尖戴着小巧的花，重新覆蓋上來。
騙子——！
李永寧在心裏罵，這樣還不夠，乾脆大聲地罵了出來。
“你說了要慢點！”
談清瑤：“這已經是最慢的了呀寶貝。”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嗚嗚，關掉！”李永寧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她只能求饒，“姐姐，求你，關掉——”
“寶寶。”談清瑤很能掌控節奏，“再試一會，好不好？”
“不好不好！”
鐐铐拼命地響着。
“那這樣。”談清瑤似乎終于大發慈悲，給李永寧提供了一個選擇，“你背首詩給我，我就關掉。”
什麽東西！
李永寧腦袋空白了一瞬。
“或者背劇本也可以。”談清瑤大方地說，“我們李演員應該很在行吧。”
在行個鬼啊……
這個時候她能背出什麽！
但眼前就這麽一根救命稻草了……
“桃……桃之夭夭……嗚……”
搞什麽啊。
李永寧被逼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在她好不容易背完以後，談清瑤信守承諾，把東西拿開了。
她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心頭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高興兩秒，背完詩歌的唇就被封住了。
折磨了李永寧許久的手，再次落到了該落的地方。
李永寧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裏，只剩下一聲變了調的悶哼。
她的大腦瞬間空白，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海面上仿佛升起了一陣風暴，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過來，将她整個人卷入其中，除了緊緊攀附住眼前的這個人，她什麽也做不了。
房間裏安靜極了，只剩下急促交錯的呼吸聲，以及那偶爾響起的，因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而帶動的金屬碰撞聲。
“叮當……”
“嘩啦……”
李永寧感覺自己的嗓子快啞了。
餘韻過了許久，李永寧連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了，只能急促地喘息着，眼角還挂着未乾的淚痕。
原來當0也這麽累啊。
談清瑤抽過一旁的濕紙巾，仔細地擦拭乾淨，然後俯下身，溫柔地吻去李永寧臉上的淚水，順手用鑰匙解開了李永寧的桎梏。
手腕終于重獲自由，李永寧卻連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軟綿綿地瞪了她一眼。
談清瑤瞧見，笑着将她攬進懷裏，下巴眷戀地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裏帶着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和餍足：“寶寶很乖哦。”
李永寧才不想聽這種話。
她想罵人，一張嘴卻感覺自己變成了烏鴉。
談清瑤端起一旁已經放涼的溫水，含了一口在自己的嘴裏，溫熱了一下，湊上來，送飲到李永寧的嘴裏。
李永寧貪婪地飲用着。
喝了好幾口，吻了好幾遍，她才稍稍回過神，緩了一些情緒。
“我讨厭你。”她對着談清瑤惱羞成怒地說。
談清瑤一一接受她的情緒，看着她，回答：“我喜歡你。”
“我讨厭讨厭讨厭你！”
“我喜歡你。”
李永寧癟癟嘴：“你才不喜歡我呢。”
談清瑤：“為什麽？”
李永寧：“你把我都弄成那樣了！我都要哭了！”
談清瑤：“不爽嗎？”
李永寧：“……”
算了。
她臉皮沒有談清瑤厚。
她不說話了。
談清瑤：“你弄我的時候，不也這樣嗎？”
怎麽回事。李永寧忽地從這句話裏聽出一點秋後算賬的意思。
談清瑤抱着她，陪她一起舒緩情緒，又閑聊了幾句別的。
談清瑤在好奇，問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李永寧說不知道。
她隐隐約約清楚有某個節點發生，致使她意識到了這件事，但并不代表她對談清瑤的感情是從那個瞬間才開始發生變化的。
李永寧是真的不知道，無法回答談清瑤的這個問題。
談清瑤親親她的額頭。
“怎麽突然這麽問？”李永寧好奇。
談清瑤說就是想起來了。
但其實，她之所以忽然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之前通過李永寧加上了安雪的微信。安雪先是跟說好的一樣，發來一堆學習資料包，後來有一天，又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李永寧在安雪親媽安秦書那上表演課時的錄像。
安雪悄摸摸地說，這視頻是她從安秦書那讨要半天才拿來的。
當時，李永寧表演這段內容的時候，安雪就在現場。
安秦書給的題目是，讓李永寧表現突然見到喜歡的人的樣子。
李永寧在視頻裏問，哪種喜歡的人？
安秦書笑說：“怎麽，你長這麽大，不會連一個喜歡的人都沒有吧？”
李永寧沒吱聲。
安秦書：“心動的人也沒有？”
安秦書：“那那種讓你覺得依賴，你很信任，願意為了對方做很多事的人呢？”
在安秦書這一句話的開解下，李永寧開了竅。
一段表演結束，負責錄像的安雪湊上去，八卦地問李永寧剛剛想着誰呢。
李永寧說沒有誰，走到一旁去喝水。
遠遠的，安雪卻用鏡頭捕捉到，李永寧拿起手機，翻了看一下微信。
某個頭像在屏幕上出現。
「談姐姐，我覺得師父在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很喜歡你了呢，你要對她好一些哦。」
安雪恍若娘家人一樣發來這樣的文字。
談清瑤不是不知道這件事，但安雪發來的視頻讓她對這件事更加确認和了解了一點。
她低頭，吻上懷裏女孩的黑發。
“洗澡嗎？我幫你。”
李永寧剛想說好啊，然後又想到什麽，一下從床上彈起來，連奪帶閃地說她自己可以。
談清瑤失笑。
等兩個人都收拾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李永寧十分嚴肅地告訴談清瑤，她以後再也不會心軟了，更不會同意談清瑤的類似提議。
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
李永寧這樣說。
談清瑤并不着急，順着她的語調說好，心裏卻想，她能掙來這一次，還愁掙不來下一次嗎？
不過是得再好好吃藥好好鍛煉了。
兩個人睡覺前各懷鬼胎地閉上眼。
次日一早，李永寧先醒來，想報複昨天談清瑤的壞，趁着談清瑤還在睡就把她搞醒。但門鈴一下響了起來，李永寧趕緊收回作亂的手，穿好睡衣跑去開門。
她以為是什麽外賣呢，拉開門，人傻了。
“阿姨？”
談蘊君站在門口，手裏拎着兩大個保溫食盒，上上下下把李永寧打量了一番。
李永寧的腦海裏啊啊閃過尖叫，試圖解釋：“剛、剛睡醒。”
談蘊君瞄過她脖頸的痕跡，沒眼看。想不出來自己女兒在這種事情上竟然這樣激烈。
“要讓我就在這站着？”談蘊君問。
李永寧僵硬的身子動起來，彎腰給談蘊君找拖鞋，又去進屋叫談清瑤。
談清瑤迷迷糊糊醒了，眼睛都沒睜開，尋着李永寧的聲音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抱着她，腦袋靠在她的後背上蹭了蹭。
“誰來了？”談清瑤問。
李永寧站定如一個兵。
“你媽。”李永寧說。
談清瑤：“怎麽還罵人呢？寶寶，還在生氣？”
李永寧：“……姐姐，我是說，你媽來了。”
談清瑤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
她擡起頭，跟站在餐廳邊放好食盒的談蘊君對上眼。
“……”
她忙放下粘在李永寧身上的手，對着談蘊君說：“母親，早上好。”
談蘊君嗤一聲：“早什麽早，這都要十二點了，也不知道昨天你倆乾嘛去了。一起偷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