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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真把自己當爹了。”
林晚嘲諷道。
“我就算是養只貓養條狗，也比你們養孩子上心。”
“所以，李先生，麻煩你就死了這條心，好好地在這個醫院待着吧。作為你的親生女兒，我會十分孝順地照顧你，确保你得到應有的治療。”
聽到林晚這話，李世磊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腔開始劇烈起伏。
生命體征監護儀的數值開始不穩，發出斷斷續續的警報。
他那半邊還能勉強動彈的身體在床單上拼命掙紮扭動，手指将平整的床單摳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皺。
他死死瞪着林晚，眼球因為極度的充血而布滿紅血絲，裏面除了絕望的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不可置信與不甘心。
怎麽會這樣！
他李世磊，精明算計了一輩子，到最後，怎麽會落到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想說點什麽，從嘴裏流出來的卻只有渾濁的口水。
林晚扯過紙巾，嫌惡又敷衍地在他下巴上胡亂擦了兩下。
“怎麽，還在不甘心？”
林晚将揉成一團的紙巾随手丢進垃圾桶，眼角眉梢都挂着冰冷的笑意。
“我看你這眼神，不僅是不甘心，好像還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啊。”
她拉過椅子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爸爸，你在困惑？躺在這張病床上的這幾天，是不是每天都在想，為什麽姜媛會跟我聯手？”
聽到姜媛的名字，李世磊眼睛一下瞪大，喉結艱難地滾動起來。
“畢竟你知道，她恨透了我媽，也恨透了我這個私生女。你之前痛風下不了地，故意把公司交給我打理，就是算準了她咽不下這口氣，一定會來威脅我，針對我。不是嗎？要是出現這種情況，你只要插手阻止，又能炫耀一下自己作為丈夫的權威，又可以在我面前演演好父親的戲碼。我沒說錯吧？爸爸。”
“你既放心不下她，也放心不下我。活這麽一輩子，你有過信任的人嗎？是不是所有的人對于而言，都只是工具呢？”
林晚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算盤，冷笑一聲。
“可惜了，李世磊，你把所有人都當傻子，卻高估了你自己。”
“你沒那麽重要。對我，對姜媛，都一樣。”
李世磊死死咬着牙，渾身發抖地聽着。
林晚實在是個很好的演員，臺詞功底一流，講起故事來，叫人恍若身臨其境。
“上次永寧來家裏一趟，提到照片的事情，我知道以後，就主動去跟姜媛聊了聊。”
“我跟她說，姜阿姨，我們沒有利益沖突。她真正該鬥的人也不是我。”
“她氣的是你當初騙了她，也騙了她的家人，她想要守住自家投資以後的心血，不想分給我這個外人一分一毫。”
“而我……”
林晚的眼神倏然轉冷。
“巧了，我對你們倆的東西也沒什麽興趣。我只想要我媽當年陪你熬白了頭，一筆一劃琢磨出來的東西。除了我媽那份技術分紅原本就該占的股份，公司賬面上的錢，我一分也不多要。”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兩個人，目的清晰，各取所需。姜阿姨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這筆賬怎麽算最劃算。”
林晚站直身體，微微垂眸，看着李世磊。
“所以，姜阿姨拿到了她該得的財産份額，利落地簽了離婚協議，帶着錢全身而退。而你以為捏在手裏的那些公司股份，經過這幾個月的賬目做空，現在已經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廢紙了。”
“我本來還在發愁，這件事結束以後要怎麽處理你，沒想到你倒是給我省了麻煩。”
“爸爸，祝你在醫院待得開心。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常常來看你的。”
林晚說完，看也不看病床上徒勞掙紮憤怒的男人一眼，轉身出了病房。
“講完了？”楚妍靠在病房外的牆邊，偏頭看她。
林晚點點頭。
“接下來怎麽打算？”楚妍問。
林晚笑起來，溫柔又懂事：“當然是要好好照顧他。”
她低頭一會，再擡起來的時候，眼睛已經潤上淚水，又從衣兜裏拿出一片方巾。
李世磊不是很愛演父慈女孝的戲碼嗎？那她就演給她看。反正，演戲是她最在行的事情。
楚妍看着她，盯着她手裏的手帕，微微蹙起眉頭。
“你這手帕——”她開了口。
林晚轉頭瞧她：“怎麽了？”
楚妍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眼熟。”
林晚垂落眼睫，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如何。楚妍不記得了。算了，那她也不要再提。否則，說出口的話，就顯得她很在意一樣。以楚妍的性格，說不定要拿這件事調侃她捉弄她許久。她才不要呢。
她将手帕攥緊，和楚妍分開，獨自一人走出醫院，神情憔悴，淚染面龐。
一早安排好的記者和機位瞬間派上用場。
當天，林晚就上了熱搜。
#林晚醫院落淚#
#李世磊突發腦梗#
關于這位真千金回歸豪門以後，救公司于水火，還如此任勞任怨關切父親的事跡瞬間廣為流傳起來。
李永寧得知這消息的時候正和談清瑤一塊在老宅吃晚飯。
還是談蘊君先聊起來的。
她現在已經成為三個人之中沖浪速度最快的那位了。
“這個林晚，有點手段啊。”談蘊君誇贊道。
李永寧不可置否地揚揚眉頭，埋頭專心乾飯。
談清瑤給她夾菜，又說：“都是報應。”
談蘊君感慨道：“是啊，那大家不都說嗎？這父母和子女之間的緣分，多少都帶着因果。而那因果呢，無非就兩種，一種是來報恩的，一種是來讨債報仇的。”
她瞧一眼自己冷冰冰的女兒，嘆口氣，拐着彎說：“有時候啊，就連我也弄不明白，你這個女兒，究竟是來報什麽的。”
談清瑤的筷尖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