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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寧倒挂在樹杈上,聽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別人只看到談清瑤的狠厲,她卻知道,她的談姐姐,她的皇嫂,一定是被逼急了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都是她皇叔和侄子的錯。
除了談清瑤的事,李永寧還打聽到了自己的母親。
宮變以後,她孤身一人去了京郊的雲水觀,做了一個帶發的居士。
李永寧聽到這個消息時,急得立刻就要出宮去看望母親。
可是很奇怪。
她試了好幾次,只要她一飄到皇宮的朱紅宮牆邊緣,就像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砰地一下就被彈了回來。
她出不去。
沒辦法,李永寧只好又飄回來,漫無目的地游蕩,最後總是不自覺地飄回紫宸殿。
思緒收回。
李永寧安靜地站在書案旁,低頭看着閉目養神的談清瑤。
太瘦了。
姐姐比以前瘦了好多。
這是李永寧三天來最直觀的感受。
原本應該合身的常服,穿在談清瑤身上卻顯得空蕩蕩的。
此時此刻,哪怕她正閉着眼睛,眉頭也是微微蹙着的,似乎在忍耐着某種不适。
一陣冷風順着窗縫漏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又是一陣搖晃。
談清瑤似乎在睡夢中也感受到了這一股寒意,本能地攏了攏身上的大氅。
李永寧看不下去了。
這樣在書案前睡,姐姐本來就虛弱的身子怎麽受得了?
一定會染上風寒的。
姐姐真是的,都當上皇帝了,怎麽還不知道該怎麽照顧自己?
以前倒是天天叮囑她呢,要她好好穿衣服,要她好好用餐就寝,輪到自己了,什麽都忘了。
她這幾天可是都看見了!眼睜睜地看見了!
談清瑤啊談清瑤,飯也不好好吃,覺也不好好睡,成天就是處理政事,卻忘了照顧好自己才是最大的正事!
人人都說新帝聰明絕頂,她怎麽覺得,新帝是個榆木腦袋呢?
她嘆了口氣,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去拍拍談清瑤的肩膀,把她叫醒,讓她去龍榻上睡。
但李永寧心裏很清楚,這個動作只是徒勞。
過去的三天裏,她試過無數次。
也失敗過無數次。
碰杯子,碰門檻,甚至去碰小太監的帽子,每一次,她的手都會像穿過一片虛無的空氣一樣,什麽也抓不住。
所以,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件大氅時,她根本沒有指望能碰到什麽。
然而,下一刻。
觸感傳來了。
成為鬼的第三天,李永寧的指尖感受到了溫度。
還有毛絨絨的來自大氅纖維感。
她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談清瑤的肩膀。
碰……
碰到了?!
可是明明前幾天她偷偷碰姐姐的時候也沒用啊!
李永寧還在詫異驚奇呢,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冰冷觸感,讓談清瑤慢慢睜開了眼睛。
人極度疲憊的時候反應總是遲鈍的。
談清瑤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頭,視線逐漸聚焦,然後落在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李永寧臉上。
四目相對。
李永寧的心跳,嗯,如果鬼還有心跳的話,那她的心跳幾乎就要二次停止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甚至想立刻穿牆逃跑。
不跑才怪啊!
大半夜的,換成是誰看到一個死了三年的人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都會發瘋的,也會害怕的。
她不想看到姐姐臉上露出那種神情。
更不想姐姐臉上露出的那種神情是因為她。
她腳底抹油想要溜走,手腕卻被談清瑤抓住。
“今天怎麽來這麽晚?”談清瑤輕聲問。
李永寧的腦子又懵了。
姐姐在說什麽呢?
難道之前姐姐就已經看見她了?只是假裝沒看見?李永寧猶豫不已,不知道要不要問。她轉過身看談清瑤,心虛着,正思考要如何解釋,談清瑤就一把摟住她的腰,将她抱入懷中。
過分親昵的動作讓李永寧有點癡呆。
她已長大多時,和姐姐早就沒有這樣親密過了。小的時候姐姐倒是總這樣抱着她呢。
“我想你了,寧寧。”
談清瑤說着,伸出手,捧起李永寧的臉,留戀不舍地撫摸着她耳後的那一片肌膚,擡起頭,目标直接地吻上她的唇。
“今天身子怎麽這麽涼?”談清瑤親了一下,擔心地問。
李永寧也想問。
……。
姐姐,皇嫂,你這是在乾嘛?
還有,她是鬼啊,她不涼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