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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立刻低下頭：“陛下，我知您這些年來牽挂公主之心，臣又何嘗不是？但現今您已是一國之主，若您龍體有恙，大梁又如何安穩太平？陛下！三思啊！”

談清瑤知道她的好意，但仍舊心中不快。

怎麽？做了這皇帝，連做夢的事都要被人管着了？

“下去吧。”談清瑤不想多言，揮揮手，讓她退下。

沈青看一眼她的臉色，試探着說：“那臣先去配藥，晚點差人給陛下送過來。”

談清瑤：“嗯。”

藥又有什麽好喝呢？不如死了算了。已經替寧寧報了仇，談清瑤早就想一了百了了。但是不行，若她現在倒下，寧寧的母妃怎麽辦？寧寧一心一意想要的太平又要誰去完成？寧寧每次出宮，說是闖蕩江湖，實則也會走訪民生。送回來的書信一封比一封厚，全都寫着各地不同的風土人情，以及百姓最大的需要。

寧寧說，她是公主，她有責任在身。

現在，她走了，談清瑤願意替她接過這份責任。

只是——

人間沒了她的女孩，多少有些寡淡無味，了無生趣了。

沈青送來的是什麽藥，談清瑤沒問。她跟沈青在這一點上還是有信任的。她閉着眼皺眉喝下去，含了一會蜜餞，連咬的心情都沒有，等嘴裏沒那麽苦了，又将蜜餞吐掉，淺淺漱口。

這天晚上，談清瑤困得很早。

她睡着以後，一直藏在玉簪裏的李永寧才飄出來，打量着她的睡顏，也不敢輕易靠近了。

她去偷聽了沈青和別的太醫的對話，說是談清瑤的身體不佳，這幾日尤甚。

李永寧很難不聯想到這一切和自己有關。

怕不是她把姐姐的精氣給吸走了吧？

她為了圖自己所快，能觸碰實物，竟然讓姐姐身體有損。

李永寧唾棄自己。

不行不行，再也不能這樣了。

她坐在談清瑤的床邊，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臉蛋。軟乎乎的，很好摸。剛想再戳兩下，李永寧又指尖一頓，迅速地把自己的手指收了回來。

她就這樣什麽都不做，盯着談清瑤發呆。

大概是盯得太久了，搞得她也泛起困了。仔細想想，當鬼這麽多天，她都沒好好休息過。淺淺睡一會吧？反正她現在是鬼，就算是睡覺，應該也不會睡太久。

李永寧說服了自己，飄上床，躺在談清瑤的身邊，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李永寧醒過來。

睜開眼，就對上了談清瑤的眼睛。她手背抵着側臉，支着腦袋，目光定定地落過來，眼睛一眨不眨。

她呆了一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鬼還會做夢嗎？

她閉上眼又睜開眼。

談清瑤還是在看她。

——！

被發現了！？

李永寧心中一緊。

“醒了？”談清瑤問。

李永寧：“……啊。”

談清瑤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原來你真的回來了。”

李永寧假裝聽不懂，說：“當然了姐姐，你的夢我當然會回來。”

談清瑤盯着她，好一會，說：“那就當我在做夢吧。既然是我的夢，那由我做主也無礙吧？今天以後我便再也不上朝了，寧寧，我們就在夢裏待着。”

李永寧驚得圓了貓眼：“那怎麽行！”

談清瑤：“不過是夢而已，上朝不上朝，有什麽關系嗎？”

李永寧：“……”

談清瑤：“或者，這不是夢，從今天以後，你陪我上朝，如何？”

瞧着談清瑤這般和自己談判，李永寧很是無奈。她盯着談清瑤的臉，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驚慌和恐懼。但不管她怎麽看，談清瑤的臉上都沒有那些東西。

這就是當皇帝的人的心理素質嗎？

李永寧有些驚嘆。

怎麽回事啊？她不是鬼嗎？為什麽姐姐可以做到如此雲淡風輕波瀾不驚地就接受這件事呢？

“姐姐，我不是活的。”李永寧謹慎地提醒談清瑤。

談清瑤微笑着：“我知道。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也可以不是活的。”

李永寧：“……”

談清瑤！你聽聽！你自己聽聽！你現在說的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