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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回信的小太監說這些話的時候都發着抖，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唯恐談清瑤聽了大怒不已。

“母妃只怕是不想踏入這傷心地。”李永寧輕嘆口氣。

談清瑤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腦袋：“無礙，山若不來，我們便去就山。”

她遣退太監，跟李永寧商量嘗試出宮的辦法。

兩人挑了個良辰吉日試了試，附在玩偶上出不去，但若是附在談清瑤的身上，就完全沒有這個問題了。

“姐姐！我們出來了！”

轎辇內，李永寧興奮極了。

談清瑤低眸，感受到自己身體裏另外一個靈魂的存在，眸光幽暗，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喜歡這種感覺。

這般全然地和寧寧在一起，徹底相融，不分彼此，合二為一的感覺。

談清瑤空落三年的心踏實下來。

柳若音在京外的觀內修行，高山仰止，談清瑤又體虛，爬到半截就要休息。李永寧心疼她，提出要不讓她就在這半山腰休息，她飄上去，很快就回來了。

談清瑤溫和但斷然地拒絕了，說：“我同你一起。”

事實證明，還好她一起去了，不然李永寧連道觀的門都進不去。

見了柳若音，她有些驚訝談清瑤居然會親自登門，又問她如此急切要見自己，是否有什麽要事。

談清瑤只說是近來夢到寧寧，聽她說想念母妃了，便替她來看看。

柳若音的臉上閃過一絲哀意。

“她是個皮的，往日出宮，好幾個月都不來封信，現在倒是知道想我了。”

李永寧待在談清瑤的身體裏，聽到這些話，心裏很不好受。

“清瑤，你怎哭了？”柳若音問。

談清瑤擡手，抹掉眼淚，只說無事。

其實這眼淚并非她的眼淚，而是寧寧在她的身體裏哭泣而已。

談清瑤就這樣替李永寧問了許多問題。

約過了一個時辰，柳若音說她要去抄經了，就不留客了，讓談清瑤自便。

談清瑤說好。

本想直接離開，但李永寧好奇母妃待的道觀到底是什麽樣的，撒嬌讓談清瑤帶她在這觀裏轉轉。

她倆正在水池邊觀魚呢，一位小道士走過來，說玄機真人有請。

談清瑤聽說過這玄機真人的名號，奏折裏有人提過，說她雲游四海，法力高深，又說能不能請玄機真人做法，保大梁國運長盛不衰。

談清瑤當時瞧見這奏折，直接氣笑了，往桌下一丢。

若一個道士随便做法就能保住大梁國運，那還要她大梁這百萬黎民，滿朝文武，萬裏河山有何用？

沒想到，現在在這地方卻跟這位玄機真人碰上了。

談清瑤是不想去見的，但耐不住李永寧好奇啊。

她現在成了鬼，還真有點信這些道啊佛啊之類的了。

一碰面，玄機真人很有真東西，一眼就看出來談清瑤現在是一體兩魄。

“公主殿下，出來吧。”玄機真人笑着說。

李永寧猶豫了一下，從談清瑤的身體飄出來。

玄機真人說，她恐怕不記得了，但幾年前，她在江南一帶曾經救過一個小姑娘，那是她的徒弟。

玄機真人又說，李永寧如今能有此機緣，一是因為之前積累的福運，二是因為她的母妃一直在為她祈福，三則是因為談清瑤願力太深。

各方面因素堆積，才讓她魂魄蘇醒，重回人間。

“但一直這樣恐不是長久之計。”

陰陽自古兩隔，人鬼附體終歸損傷陽壽。談清瑤又是天命所在，一人之運便影響舉國上下。

“來的路上救了一只小野狐，我瞧着它與二位施主有緣，便煩請你們帶回去多加照料吧。此狐生性純良，自幼長在山野，與小公主頗有一些緣分。”

談清瑤彼時還沒懂這神叨叨的真人口中所謂的緣分是什麽。

直到後來某天，李永寧附在小狐貍身上下不來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小狐貍總會在夜間變為人的樣子。

七分似寧寧，三分帶着狐的天性。

耳朵，尾巴，一應俱全。

談清瑤這才恍然明了，真人口中的有緣竟是這樣的有緣。

李永寧對于自己的新身體很是喜歡。

做過了人，做過了鬼，現在又開始做妖，她只覺得趣味非凡。

談清瑤也這樣認為。

至于趣味究竟在何處，那便不是小孩能聽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