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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和矮胖子這才發現夏初指縫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抓着一塊碎玻璃片。
“媽的!”黃姓男人怒了,啐了一口,“看老子不弄死你。”
說着也顧不上還在流血的眼睛,直接擡腳不停地往夏初的肚子上踹。
夏初摔下來的時候被鐵片劃到頭,失血過多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原本就受傷的他,又挨了這幾下,喉嚨間直接湧上一股鐵鏽的味道。
疼。
全身上次每一處細胞都在叫嚣着。他緩緩睜開眼,眼睛腫了,也睜不大開,只能透過一條小縫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燈泡。
沈栖聞怎麽還沒來?
會不會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随後夏初嘴角扯了一下,心裏自我安慰道。
見不到也好,他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萬一吓到沈栖聞怎麽辦。
可是淚水還是洶湧地湧出,他還不想死。他死了,秦婉怎麽辦,吃不飽怎麽辦,還有沈栖聞……
會不會很快就忘了他。
好舍不得啊。
沈栖聞。
快要陷入昏迷前,夏初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他看到有一束光照進來,而沈栖聞的臉就出現在那光裏......
沈栖聞一進來就看到地上衣裳破碎奄奄一息的夏初,心髒像是被人狠狠砍了一刀。
他目眦欲裂快步跑過去,一腳踹在黃姓男人的身上。然後把人掀翻,一手掐着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往姓黃的男人身上砸去。
像是要發洩心中的怒火一般,沈栖聞每一下都砸得很重。起初還能聽見姓黃的嗷嚎,後面漸漸就沒了聲音。
陸鳴和薛禮上樓去抱沈樂,下來的時候見那男人出氣多進氣少,連忙上來拉人,“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沈栖聞根本聽不進去,拳頭依舊沒停。兩人拉不動他,薛禮看了一眼地上的夏初,連忙說,“栖聞,夏初還躺着,救護車就在外面,先救人。”
聽到夏初的名字,沈栖聞終于冷靜下來松開了手。
“夏初。”沈栖聞跪在夏初身旁輕聲喚着他的名字,伸手想要将人抱起,卻顫抖着不敢去觸碰。
夏初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讓他無從下手,好像只要他一動,夏初整個人就會支離破碎一般。
“先不要碰,”陸鳴也被夏初的樣子吓到但理智還在,“現在不知道傷到哪裏為了避免二次傷害先不要動他,等醫護人員進來再處理。”
很快醫護人員就擡着擔架進來,在被擡上擔架的時候夏初又突然清醒了一會兒。
他又艱難地睜開眼,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嘴角扯出一抹笑,“沈,栖聞,你終于,來了。”
“嗯,我來了。”沈栖聞抓起夏初的手貼着自己的臉,又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夏初的目光有些渙散,但心裏還記挂着一件事。
“那些人......沒有碰到我。”像是強撐着一點力氣,夏初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沈栖聞湊近一點才聽清他說了什麽。
夏初說,“......我還是乾淨的,你不要,不要我。”
募地,沈栖聞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痛,他臉側了一下嘴唇貼着夏初的掌心,落下輕輕的一吻。
“我知道。”隔了幾秒,他又再次開口,“我不會,不要你。”
聲音已然哽咽。
夏初早就耗盡了力氣一直在強撐着,在得到沈栖聞的保證後終于松了口氣,徹底陷入昏迷。
很快,夏初和沈樂都被送上救護車。醫生給兩人都檢查過了,沈樂情況還好,只是因為吸入迷藥昏睡并無大礙。夏初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沈栖聞看着醫護人員給夏初清洗傷口,看到額頭被鐵皮掀開露着肉的傷口,心裏不停地發顫。
“醫生。”沈栖聞語氣艱澀地開口,“他,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還不清楚。”醫生正在幫夏初做一些簡單的包紮,他模棱兩可地說,“傷得挺重,目前可以确定右腿骨折,胸口皮下出血,有沒有傷到內髒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還有頭部的創口,一切得回醫院具體檢查過後才能知道。”
沈栖聞聽後愣了許久,才幾不可聞地對醫生說了聲,“謝謝。”
他坐在夏初的身邊,看着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明明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只短短的幾個小時,那麽鮮活的一個人,就變成現在這樣遍體鱗傷。
想到夏初明明都已經到了極限,卻還強撐着跟自己解釋就怕自己會不要他,沈栖聞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他難以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來那麽一點,夏初不知道還要經歷多麽不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