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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灵泉池不过三尺见方,水质清澈见底,水面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灵雾。
每一缕雾气散入空气中,都让这间山腹密室的灵气密度又浓上一分。
宁川蹲下身,伸手捧了一捧泉水送入嘴里,冰冷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气从丹田深处炸开,沿着经脉朝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比外界浓郁数十倍的灵气,比任何丹药都更加纯净,几乎无需炼化便直接融入真气循环之中。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息,感觉浑身经脉都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舒展了几分。
“好东西。”宁川低头看着这方灵泉,心中已有了判断,这应该是黄枫谷最强的一口灵泉了。
黄枫谷立派千年,太岳山脉的灵脉源头之一就在这里。
令狐老祖将此地占为闭关修炼之所,数百年来用灵泉浇灌灵药、滋养经脉,灵泉中的灵气早已浓郁到近乎液化。
凡人修仙世界的灵泉,到了这种品级已经相当于一件法宝,韩立后来在黄枫谷得到的那口灵眼之泉,就是用专门的法术缩小之后随身带走的。
灵泉本身可以被炼化、缩小、收入储物法器之中,日后无论在哪里安家。
只要将灵泉重新放出,就能在洞府中凭空造出一方灵气浓郁的修炼福地,对四姐妹的修炼速度将是质的提升。
但他不会凡人修仙的法术。
韩立那手将灵眼之泉缩小的法门是黄枫谷秘传,自己既没有学过那样法术口诀。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用别的方法把这口灵泉带走。
宁川从纳戒中取出麒麟剑,赤金色的剑身在山腹密室中亮起的瞬间,麒麟神焰顺着剑锋蔓延而下,在剑尖凝聚成一道灼热的赤金光芒。
他不会缩小灵泉的法术,但麒麟剑削铁如泥,麒麟神焰连元婴级别的魂幡都能劈碎。
他沿着灵泉池的边缘一剑一剑地切开周围的岩石,每一剑都精准地控制在池壁之外数丈,剑锋过处青石如同被烧红的刀切进豆腐般无声熔断。
片刻工夫,整座灵泉池连池底数丈厚的基岩被他完整地挖了出来,约莫数丈见方,泉水在池中微微晃荡却一滴未洒。
他催动纳戒,空间之力包裹住整座灵泉池,将其完整地收了进去。
“不能留给鬼灵门。”宁川将麒麟剑收回纳戒,看了一眼密室中残存的灵力波动。
刚才他突袭鬼老和童老时,两人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斩杀。
但王婵逃走了,跟着王婵一起逃走的还有不少鬼灵门弟子。
他们肯定会将消息传回鬼灵门总坛。
金丹后期的神秘强者,能够连续斩杀两名金丹中期的护法,这样的威胁对鬼灵门来说已经足够引起元婴老怪的重视了。
更何况碎魂真人早就知道了自己,只要鬼灵门将黄枫谷被袭的情报报上去,碎魂真人一定会亲自赶来。
此地不宜久留。
他将令狐老祖闭关之地遗留的东西逐一扫入纳戒。
密室角落里堆放着几块品相极佳的上品灵石,每一块都足有拳头大小,灵石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显然是在灵泉边上温养了数百年才形成的极品货色。
另一边还有几件被灵力滋养多年的法宝残片一面裂了半边的铜镜法宝、一根断了半截的青色飞剑、还有一盏灯芯已灭,却仍残留着惊人灵力波动的古灯。
这些东西放在斗破世界都是高级材料,但在黄枫谷撤离时被留在了令狐老祖的闭关密室中,显然撤离太过仓促,这些东西来不及全部带走。
宁川没有细看,通通收入纳戒。
从密室中出来之后宁川没有立刻离开。
他将整座黄枫谷主峰从头到尾搜刮了一遍,藏经阁的密室里那几部功法玉简被他逐一收走,其中有一部名为《青元剑诀》的剑修功法让他多看了几眼。
丹房角落里几瓶被遗忘的培元丹和固本丹、灵兽园中几具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灵兽骨骼和残存内丹、还有几株种在灵田深处还没被人发现的百年灵草,全部被他一一收入纳戒。
最后他将鬼老和童老两人的尸体也收入了纳戒。
两名金丹中期的魔道修士,体内的金丹还没有被任何人动过,这对北冥天功来说是最好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展开真气羽翼朝四姐妹藏身的密林飞去。
“公子,怎么样?”竹剑第一个从树冠上跃下来,赤鳞羽翼还没收拢就冲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
梅剑、兰剑和菊剑也纷纷从各自藏身的位置跑出来,四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关切。
这几天她们守在外面,既不能跟着进去,又不敢走远。
每一刻都在担心公子会不会被那两个金丹长老发现,会不会被元婴老怪堵在里面。
“没事,收获不错,先离开再说。”宁川揉了揉竹剑的头发,背后真气羽翼猛然展开,四姐妹紧随其后同时张开各自颜色的斗气羽翼。
五人化为五道流光冲破密林上空,朝太岳山脉深处飞去。
王婵逃走,碎魂真人随时可能赶到,黄枫谷不能再待下去了。
数十里外,一处荒废的七派哨站废墟中,王婵猛地一脚将面前的碎石堆踹飞出去。
“这是哪来的神秘强者,气死我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冷厉的面孔因为暴怒而微微扭曲。
现如周边数国都被魔道六宗全面控制,越国七派死的死,逃的逃,整个天南大陆没有哪个宗门,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魔道六宗。
黄枫谷被鬼灵门接管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作为鬼灵门少主坐镇此地。
本是父亲给他安排的轻松差事,搜刮宝物、积累战功。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鬼老死了,童老死了,他身边两个金丹护法全死了,连他自己都是用父亲留给他的保命血遁符才勉强逃出来。
鬼灵门少主的脸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修士,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此人的实力如此之强,能够斩杀童老和鬼老,恐怕是金丹后期的强者,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王婵咬牙道。
他与鬼老和童老联手破解元婴级禁制消耗了整整三天,那个神秘强者显然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
等到禁制破开、所有人法力消耗过半、精神最松懈的那一瞬间才出手偷袭。
这份耐心,这份精准,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具备的。
更要命的是对方那一剑斩杀鬼老时,用的是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高得离谱,连鬼老的护体法盾在它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不管你是谁,本少主定然要让你付出代价。”王婵死死盯着黄枫谷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杀意和怨毒。
金丹后期又怎么样,面对元婴强者还不是一样的蝼蚁。
他父亲就是元婴强者,碎魂师伯更是成名多年的元婴老怪,只要把情报带回去,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出手,都能把那个神秘修士碾死。
“等着,定要查出你的身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婵狠狠吐出最后几个字,不再停留,转身化为一道黑色遁光朝远处飞去。
他得赶紧回去,一方面向父亲禀报黄枫谷被袭的详细经过,另一方面也得提防那个神秘修士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