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99章在想你啊
祠堂裏瞬間安靜了。
褚星辭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眼睛直直地盯着鹿然,那目光裏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鹿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後她慢慢地朝神劍走去。
劍身懸在她面前,劍靈感應到她的靠近,發出低低的、溫潤的嗡鳴。
鹿然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劍身,從劍柄到劍尖。
“老夥計,”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好久不見。”
劍身微微一顫,嗡鳴聲更柔了幾分,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句回應。
鹿然收回手,将掌心貼住劍刃,輕輕一劃。
殷紅的血從傷口滲出來,順着劍身蜿蜒而下。
麒麟血。
金色的光芒從劍身內部迸發而出,一層一層,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漣漪向外擴散。
那光芒起初很淡,後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暖,将整間祠堂都染成了一片金燦燦的暖色。
原本黯淡無光的劍身在麒麟血的浸潤下,通體流轉着溫潤的光澤,終于配得上“神劍”二字的模樣。
金光漸漸淡去。
劍身之前,緩緩浮現出兩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身影。
起初只是模糊的輪廓,随着時間的推移,眉眼、身形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鹿然終于看清了褚星辭兩個哥哥的樣貌。
——兩個都是極好看的少年郎。
大的那個約莫十八九歲的模樣,眉目清隽,輪廓分明,銀白色的長發随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如玉般溫潤。可那雙眼睛卻和褚星辭如出一轍——明亮、銳利,帶着一股藏不住的鋒芒。
小的那個看上去十六七歲,比哥哥矮了半頭,五官更顯稚嫩,圓圓的臉上還帶着幾分少年的青澀。可他一開口,那股子張揚勁兒就和褚星辭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昂着下巴,斜着眼睛,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樣子。
兩個人都穿着妖族舊式的衣袍,顏色已經淡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可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貴氣和驕傲,卻半點沒減。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再次擁有的身體——雖然是半透明的,雖然隐隐約約像要随時散去——可畢竟是身體啊。
然後他們擡起頭,看見了褚星辭。
褚星辭站在那裏,嘴唇微微發抖,眼眶紅得像兔子,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好幾圈,終于沒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妹妹別難過!小心身體!”
“就是就是,你肚子裏還有孩子呢,可不能哭!”
兩個哥哥一見妹妹哭了,頓時慌了手腳,也顧不上自己剛凝聚的魂體還不穩定,跌跌撞撞地就沖了過來。
大郎伸手想去擦妹妹的眼淚,可手指穿過她的臉,什麽也沒碰到,這才想起自己還碰不到實物,急得直跺腳。
可褚星辭不在乎。
她撲過去,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那兩團半透明的、幾乎要散開的身影。
明明什麽也抱不住,明明手指穿過空氣,可她還是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這百年的思念、百年的委屈、百年的孤單,全都揉進這個擁抱裏。
三顆腦袋抵在一起,大郎和二郎一左一右地哄着妹妹,聲音又輕又柔,和方才吼鹿然的時候判若兩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哥回來了。”
“可不是嘛,你看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褚星辭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止不住。她從他們懷裏退出來,又哭又笑地看着他們,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好想你們……”
大郎伸手。雖然碰不到,但還是很認真地做出揉妹妹頭頂的動作:“這不是回來了嘛。”
“就是,”二郎也跟着點頭,“你看你,還給我們找了個妹‘夫’——雖然我們不咋滿意吧,但你都這麽樂意了,我們勉強認下吧。”
鹿然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鼻子也酸了。她悄悄擦了擦眼角,等到兄妹三人終于平複了一些,才輕聲開口:
“我……只能恢複到這裏。而且因為他們之前一直被封印在劍內,魂體不可以離劍身太遠。”她頓了頓,“以後我每日來用麒麟血滋潤劍身,不然……他們可能又要回到劍內了。”
褚星辭聽完,猛地轉過頭,眼裏全是擔憂。
鹿然明白三娘擔心自己,趕緊伸出手掌給她看——那道傷口已經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沒事兒的,你看,已經好了。”
褚星辭盯着那道紅痕看了很久,抿着唇沒說話,可眼裏的心疼怎麽都藏不住。
“喂——你!”
大郎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飄過來,帶着幾分不情不願的別扭。
鹿然擡頭,就看見那兩團半透明的身影正齊刷刷地盯着她。
“我們可不乾讓我們三娘難過的事兒。再說,在劍身附近活動,和在劍內,區別不大,你大可不必如此。”大郎的語氣硬邦邦的,可說到最後聲音卻低了下去,“反正……我們和劍靈這麽多年,相處得也挺好的。”
“就是,”二郎跟着點頭,“挺好的,很不錯。”
話音剛落,鹿然就聽見劍靈發出一聲低低的嗡鳴——那嗡鳴裏帶着幾分嫌棄,幾分無奈,分明在說:誰要跟你們相處得好了?我忍你們很久了。
鹿然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二郎眼尖,立刻發現了:“你笑什麽笑!”
大郎一把拽住弟弟,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轉向褚星辭,語氣忽然正經起來,像是終于想起了正事:
“妹妹,那個謝懷慈——恐怕,修為已經大進了?”
褚星辭面色未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但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卻也沒有表現的十分擔憂。
大郎見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急了,聲音都高了半度:
“你知不知道,當年那場大戰,妖族死了的那些妖——他們的內丹,恐怕……全都在謝懷慈手裏!”
褚星辭顯然沒懂這句話的意思。
她眉頭微蹙,目光在兩個哥哥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為什麽當年那些妖丹……都會在他手裏?”
二郎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着幾分遲來的懊惱:“我們也是慢慢才察覺的。謝懷慈當年最開始的原計劃,應該是在大戰之後,用陣亡妖族的內丹和骨血來煉丹。”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奈何大戰時他自己也身受重傷,根本來不及吸收那些。本來他還想順帶毀了那柄神劍,可玉清子先一步找到了它。謝懷慈看因為我們的封印,劍也沒有反應,看着确實對他沒什麽威脅。于是……”
“于是什麽?”褚星辭的聲音已經有些急了,攥着鹿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二哥你快說啊!”
大郎接過話頭,語氣比弟弟更沉了幾分:“于是,他把從當年戰場上能搜刮到的——妖族的屍體、內丹,全都帶走了。然後才去閉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