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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心裏空空的,他的眼前空空的,他的世界裏——空空的。
“柔兒?”
他的聲音很小,小得像一聲試探。
沒有回應。
“柔兒?”
他的聲音大了些,帶着顫。
還是沒有回應。
“柔兒——!!!”
他嘶吼着,撲向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撲向那個已經不在了的人。可他的雙手穿過空氣,穿過風,穿過那些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的金色光點,什麽也沒有抓住。
他跪在了地上,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面上,眼淚和血一起滴落。他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不忍心看,久到風都停了。
很久很久之後,他不再哭了。
他坐在地上,像一具被掏空了內髒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遠處那片宋柔兒消散的天空。
鹿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謝懷慈,你可知錯?”
謝懷慈沒有擡頭。
他依舊望着那片天空,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那聲音不大,可聽在所有人耳朵裏,卻讓人頭皮發麻。
他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低沉的、沙啞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邪性和癫狂。
“天地不仁——天地不仁——天地不仁——!!!”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這四個字,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響,更瘋,更歇斯底裏。那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上空回蕩,像一頭被困在籠中萬年的兇獸,終于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嘶吼。
然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捏碎了自己的內丹。
那顆當世最強大的內丹在他掌心裏炸開,所有的能量——那些他百年閉關吞噬的、成千上萬妖族修煉一生的精華——在這一瞬間全部釋放了出來。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團灼目的、不可直視的光焰,攜帶着毀天滅地的力量,朝上古神劍沖了過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那光芒大亮了,亮得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它吞噬了謝懷慈的身體,吞噬了神劍的光芒,吞噬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然後——
一聲脆響。
“咔啦。”
那聲音不大,可在漫天的金光之中,它清晰得像一根針落在瓷盤上。
金光漸漸散去。
大郎最先睜開眼,他穩了穩心神,環顧四周——謝懷慈的蹤跡,已經徹底消失了。空氣中沒有他的氣息,地面上沒有他的血跡,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屬于他的痕跡。
“所以……”大郎的聲音有些不真實,“結束了?”
二郎也跟着回過神來,聲音裏終于有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喜色:“結束了?真的結束了?我們贏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剛要歡呼——
“咔啦。”
又是一聲脆響。
大郎二郎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裏。
“什麽聲音?”二郎問。
大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上古神劍上,瞳孔猛地一縮。
神劍的劍身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那裂紋從劍尖開始,像蛛網一樣向劍身深處蔓延,越來越密,越來越深,越來越長——
“咔啦啦啦啦——!”
神劍,斷了。
斷成了兩截。上半截砸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下半截頑強的插在了地面上,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劍身上的金光在斷裂的瞬間猛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還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大地開始顫抖。
地面開始裂開,蛛網般的裂縫從神劍斷裂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從裂縫中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宮殿的梁柱開始傾斜,屋檐的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遠處的山巒在視野裏晃動,天空中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得翻湧不息。
鹿然踉跄了一步,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褚星辭。褚星辭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兩只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這是怎麽回事?!”塗山嬈的聲音都變了調,團扇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一只手死死地扒着一根還沒倒下的柱子。
沒有人能回答她。
地動山搖,天地變色。
而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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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謝Sir下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