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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褚星辭*鹿然 現代篇:初夏的京城,天黑得不算太晚,但悶了一整天的熱氣遲遲不肯退場,黏在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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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小床上。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書架塞滿了小說和漫畫,電視旁邊擱着游戲機,書桌上散落着工作用的文件和筆記本。

窗簾半拉着,窗外是一條河,夜裏的水面倒映着兩岸的燈火,安靜又治愈。

這是鹿然的家。

褚星辭沒有動,就那麽窩在床上,閉着眼睛聽鹿然彈琴。

背對着她的那個人,坐在一架不算新的立式鋼琴前,脊背挺得很直,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鍵上起落,每一個音都乾淨得不像話。

卡農的旋律在小小的公寓裏流淌着,一層疊着一層,像時光,像思念,像怎麽也說不出口的那些話。

廚房裏似乎還炖着湯,咕嘟咕嘟的聲音隐約傳來,混在鋼琴聲裏,竟然說不出的安心。

褚星辭忽然覺得,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竟神奇般的,找到了“家”的感覺。

一曲終了。

湯也炖好了。

鹿然起身,回頭看見褚星辭已經醒了,沖她笑了笑,走過來拉她起來喝湯。

兩個人對坐在小小的餐桌前,褚星辭捧着一碗熱湯,忽然問了一句:“我還不知道你會彈鋼琴。”

鹿然笑了:“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還多着呢。”

“你很喜歡《卡農》?”褚星辭問。

鹿然點了點頭:“從小就喜歡。這首曲子背後的故事,說的是暗戀,思念,最後……還是錯過了。”

褚星辭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低着頭,狀似随意地問了一句:“你有暗戀的人嗎?”

鹿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過了幾秒才說:“有啊。可惜她不喜歡我。”

褚星辭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她很想問——那我呢?那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可是她馬上在心裏給出了答案。她和鹿然的關系,大概只能算情人吧。更何況鹿然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

可她還是沒忍住,追問了一句:“那你現在……還喜歡那個人嗎?”

鹿然看了她很久。

久到褚星辭以為她會再說點什麽的時候,鹿然只是彎了彎嘴角,輕聲說:“我幫你再盛點湯吧。”

褚星辭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放下碗,探過身去,吻住了鹿然。

那個吻很重,帶着委屈,帶着不甘,帶着一種快要失去什麽的恐懼。

她不想再聽鹿然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了。

兩個人從餐桌滾到了床上。

這一晚,褚星辭仗着殘存的酒勁兒,很不溫柔。

她壓住鹿然的手腕,吻咬在她鎖骨上,帶着一種近乎懲罰的力度。

鹿然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出聲,只是在她做得太過分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更緊地抱住了她。

褚星辭最開始是不開心的。

可做着做着,她就上了瘾。她着了魔一樣地想要看鹿然更多的表情,聽她更多的聲音,每一次的索取都變成更深一層的沉淪。

到最後的時候,褚星辭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開始哭了。

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狼狽得不像話。

鹿然餘韻未消,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卻已經溫柔地把她摟進了懷裏,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哄了很久。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褚星辭發現自己窩在鹿然的懷裏。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兩個人身上。

鹿然還沒醒,睫毛微微顫着,呼吸平穩而綿長。

褚星辭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很懊惱。

想起自己第一次的時候,鹿然對自己那麽溫柔,照顧得無微不至,她還以為鹿然是個情場老手。可昨天才知道,鹿然也是第一次。

再回想昨天夜裏自己的那個樣子——實在是,氣大了,喝多了,昏了頭了——對鹿然實在談不上溫柔。

想來,實在是不應該的。

而且她想起來了,自己最後竟然還哭了。

太丢臉了。

正想着,鹿然也醒了。

她明顯還沒睡醒,眼睛半睜着,卻已經習慣性地伸出手臂,把褚星辭往懷裏攏了攏,然後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褚星辭的心髒,終于“噗通噗通”跳得飛快,臉也跟着紅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算是重歸于好了。

之前的事,誰也沒有再提。

褚星辭每次飯局之後,都會讓鹿然來接她。她不想承認自己愛上了這種感覺,可身體比嘴巴誠實多了。

兩個人時不時就回到鹿然那間小小的公寓裏,一起吃飯、打游戲、做愛。

褚星辭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相信愛情的人,可是她想——如果愛情有樣子的話,大概就是現在這樣了吧。如果要和一個人好好過一輩子,那她希望這個人,是鹿然。

可她不知道鹿然是不是也這麽想。

因為鹿然最近,回複消息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她想去找她,鹿然也總是有事,推脫了一次又一次。

每周總有那麽幾天,鹿然也總會不知所蹤。

褚星辭以為她是去咖啡館上班了,可經過幾次觀察,發現并不是。

她心裏開始不安起來。

她很怕現在的一切只是一場好夢。

她甚至想過,就算鹿然真的是騙子,她也有能力擺平。可她怕的是——對方的目标,已經不是自己了。

情人節那天,褚星辭沒有告訴鹿然,自己就先去了她的小公寓。

她不知道自己想突擊檢查什麽,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可她還是這麽做了。

她把鹿然的公寓翻了個遍。

沒有別人的東西,沒有可疑的痕跡,乾乾淨淨的,和她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她給鹿然發了很多條消息。

卻全都石沉大海。

她一個人,從傍晚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深夜,從深夜等到天亮。

鹿然沒有回來,也沒有回複。

褚星辭坐在鹿然的床上,抱着她的一件外套,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些自己發出去再也沒有回音的消息,終于哭了出來。

無數糟糕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翻湧。她忽然發現,自己對鹿然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她不知道她的家庭,不知道她的工作,不知道她消失的時候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真。

她無法接受那個可能——鹿然已經不要她了。

生活好像還在繼續。

日子又回到了從前那種有條不紊的、冰冷的秩序裏。

可褚星辭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當大哥和二哥再次提起家裏安排的那個相親對象時,褚星辭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

大哥二哥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話,結果妹妹這麽爽快,反倒讓他們愣住了。二哥正要簡單介紹一下對方的情況,褚星辭直接打斷:“不重要,婚姻跟誰都一樣。”說完,轉身回了房間。

大哥和二哥面面相觑。

“我覺得祿家挺好的啊,”大哥撓了撓頭,“也不知道咱妹妹為什麽跟要舍身赴死似的。”

“是啊,”二哥嘆了口氣,“不喜歡拒絕就行了,咱家家大業大,真的不用聯姻的。”

“可能就是責任感太重了吧。”

“嗯……也可能小說看太多了。”

褚星辭坐在高檔西餐廳的靠窗位置,百無聊賴地欣賞着窗外的街景。

又是一年,初夏的黃昏,天邊燒着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好看是好看,可她心裏空蕩蕩的。

身後漸漸響起了輪椅碾過地磚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那個她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想了很久怨了很久又始終放不下的聲音——

“褚小姐,好久不見。”

褚星辭猛地回過頭。

鹿然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可那雙眼睛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乾淨、溫柔,帶着一點小心翼翼的笑意。

褚星辭第一反應不是追問,而是滿臉擔憂地撲了過去:“你怎麽了?”

鹿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着她,輕輕說了一句:“你瘦了。”

褚星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鹿然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滑落的淚:“我也很想你。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

褚星辭含着淚看她:“你好像瞞了我很多事情。你不給我個解釋嗎?”

鹿然笑了。

“其實之前你的相親對象,就是我。”

褚星辭嗔了她一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鹿然笑得更深了:“跟你談生意的祿家,那位祿少爺,是我弟弟。親弟弟。”

褚星辭一愣,随即笑了出來:“難怪前一段時間他那麽針對我,合着是為了給你出氣。”她忽然眯起眼睛,“所以你連名字也是騙我的?”

鹿然連忙擺手:“不不不。我自小身體不好,家裏人給我改過名字,說是為了壓一壓命。”

褚星辭的腦子轉得飛快,忽然反應過來,臉色驟變:“那你最近這是——”

鹿然說得輕描淡寫:“心髒有點問題。那段時間越來越不舒服,後來突然暈倒了,就去做了個手術。放心,恢複得挺好的。”

她說得輕輕松松,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可褚星辭聽出了裏面的艱險——手術,昏迷,那麽多天聯系不上,原來不是不要她了,是根本沒辦法聯系她。

褚星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那個時候……對你關心得真的不夠。”

鹿然笑了笑,眼裏有一點促狹的光:“怎麽會呢?那個時候,褚總不還以為我是個精心準備的小騙子嗎?”

褚星辭想起自己當初那些蠢念頭,臉一下子紅了。

她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所以……咱倆的認識,難道也是你計劃中的?”

“那……真的是個意外,”鹿然認真地說,“那個咖啡館,其實是我的好朋友沈傲雪的,我只是偶爾去活動活動,就當遛彎兒了。能遇到你……”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下去,“我真的,很開心。”

褚星辭看着她的眼睛,又問:“那你那天,怎麽一臉不開心地站在咖啡店門口?”

鹿然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因為……你拒絕了我的相親嘛。”

褚星辭這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

鹿然繼續道:“我弟弟就很生氣,說那個人連對方名字情況都不問問,就以為我們要聯姻,什麽年代了,聯姻什麽聯姻。然後他就不想讓我見你了。”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了一點小小的得意,“我就……跑出來了。表示抗議。”

她說得輕松,可褚星辭聽來,全是心疼。

鹿然看她難過的樣子,忽然話鋒一轉:“你難道不想問問,我暗戀的人到底是誰嗎?”

褚星辭其實這會兒心裏已經有個答案了,可是自己又實在不敢相信。因為,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第一眼就喜歡得不行的人,以前怎麽會完全沒有印象呢?

鹿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泛黃了,邊角有些卷曲。上面是一群孩子參加鋼琴比賽的合影,中間站着一個捧着冠軍獎杯的小女孩,眉眼間已經有了後來京城商界女王的雛形——那是小時候的褚星辭。

褚星辭愣住了:“你怎麽會有我小時候的照片?”

鹿然伸手指了指照片角落裏,那個捧着亞軍獎杯、腼腆地抿着嘴的小朋友。

褚星辭盯着那張臉看了三秒鐘。

“這是……你?!”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那是她最後一次參加鋼琴比賽。

在那之後,家裏就不再讓她走藝術這條路了,只讓她當個愛好。

她記得那一天,有個第一次來參賽的小朋友,緊張得不行,眼眶紅紅的,眼看就要哭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跑過去拉着那個小朋友的手,問她最喜歡的曲子是什麽。

那個小朋友小聲說,卡農。

褚星辭就聊起卡農,聊起這首曲子背後的故事——暗戀,思念,還有錯過。

那個孩子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看着她,眼睛裏的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止住了。

後面的事情,褚星辭已經記不清了。

她擡起頭,看向鹿然,眼裏全是淚:“你怎麽不早說?”

鹿然苦笑了一下:“你之前……要麽覺得我是來聯姻的,要麽覺得我是殺豬盤的,中間還覺得我可能有別人。我那個時候身體也還沒完全好,我也怕我自己……”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褚星辭緊緊地抱住了。

“你可真能忍。”褚星辭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裏。

鹿然笑着回抱她:“褚總,輕一點。我身體還沒恢複好呢。”

褚星辭這才意識到自己抱得太緊了,趕緊松了松,又舍不得完全放開。

鹿然在她懷裏,下巴擱在她肩頭,輕聲說:“放心吧,一切恢複得很順利。”她頓了頓,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氣,“褚星辭,咱們的相親……還沒說完——”

“我明天有時間,”褚星辭打斷她,“可以先領證。”

鹿然愣住了。

然後她的眼眶也紅了。

她回抱褚星辭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初夏夜晚的那首《卡農》。

“那以後……希望褚總,多多關照了。”

第二天,褚氏集團與祿氏集團聯姻的消息,占據了京城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一連好幾天熱度都沒下去。

坊間衆說紛纭。

有人說這是強強聯手,有人說這是資本聯姻,更多的人在感嘆——豪門嘛,哪有什麽感情,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褚星辭靠在沙發上刷着手機,一條一條地翻着那些評論,嘴角彎了彎。

她低頭看了看窩在自己懷裏、正閉着眼假寐的鹿然,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去他的毫無感情的聯姻。

天天夜裏累死了好嗎!

窗外的晚風穿過盛夏的京城,吹起陽臺上的白紗窗簾,遠處有人在彈鋼琴,斷斷續續的,不知道是什麽曲子。

鹿然往她懷裏又拱了拱,含混地說了一句什麽,像是“晚安”,又像是她的名字。

褚星辭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遇見,早在你記住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總有些旋律,彈了很多年,才終于等到那個聽懂了的人。

而那些你以為錯過的東西,其實一直在那裏。

安安靜靜地,等着你回頭,好好地看上一眼。

(番外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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