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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位高權重(2)父親母親。
在回甘漸漸漫過口腔味蕾時,沈沉蕖忽而朝程君望笑了笑。
他從未開懷大笑,這樣淺淡的笑像朵白玫瑰稍稍綻開一點花瓣,無邊風流欲說還休。
程君望看愣了神,耳畔沈沉蕖的嗓音似乎變得缥缈而遙遠,卻又一字不落地刻在腦中。
“有這樣的願望總是好的,程君望,最高司法院遴選實習生時,希望能收到你的報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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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跟狗似的搖着尾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沈沉蕖翻看這些新送來的案卷,秦臨徹則在一旁收拾茶具。
坐到沈沉蕖這個位置,其實已經不需要參與一線案件審判。
或者說,在世人的觀念中,所謂“首席大司法官”其實并不需要親審案件。
因為在沈沉蕖就任之前的百年間,歷任首席大司法官均未參與開庭。
行政庶務充斥了他們的生活。
巡查調研、司法外交、聯邦會議、培訓下級、主持司法解釋的制定、主持經驗總結會議、主持典型案例的選擇會議……
首席大司法官,反而最不是“司法官”。
莫說首席大司法官,便是在其之下的一級與二級大司法官,日常也被無數審判實務之外的工作填滿。
聯邦最高行政廳的案件審理,只能都由二級高級司法官及以下負責。
直到沈沉蕖上任。
他并未将上述既有工作撂給旁人。
而是在負責衆多庶務之餘,還能抽出時間親自審理最棘手的刑事案件。
而他未參與審理的那些,他也會一一将案卷親自過目。
這一樁樁案件織成網,代表的是司法院在整個聯邦政體中的地位與發展,以及排除外界各方勢力對于審判公正的乾涉。
為了讓司法院擺脫東議院附庸的地位,這三年來他從未顧惜過自己的身體乃至性命。
熬通宵,連軸轉。
因為高熱不退、胃絞痛、發忄青期紊亂或心率異常等急病進醫院。
或者各種大大小小的暗殺。
對他來說,甚至成了家常便飯。
“那小子蠢得要命,”秦臨徹拾掇完回來,不陰不陽道,“司法院缺人缺成這樣?實在忙不過來的話,我從執政廳撥點人手去幫幫母親。”
“蠢有蠢的好處,”沈沉蕖将有問題的案卷挑出來,道,“司法院的聰明人已經夠多了。”
夕光一分一分收斂,天色越來越暗。
沈沉蕖這幾年不分晝夜伏案工作,傷眼傷得厲害,光線不足時用眼就會酸痛難忍。
于是他起身往燈火明亮的室內走。
同時道:“明天我回去上班,你早上開輛大點的車來,把這三天的卷宗一起帶回去。”
才剛因為又一次胃痙攣進了醫院,又撞上發忄青期,好說歹說讓他休息了三天。
可沈沉蕖的做法是在療養院裏照樣工作,沒等緩過氣來又要上班。
秦臨徹半晌沒答言。
沈沉蕖走出去一段沒聽見回複,回身蹙眉看着他。
黑夜裏,秦臨徹的神色晦暗不明,只是終于道:“行啊……正好明天是父親尾七,晚上擺個家宴怎麽樣?”
沈沉蕖毫無猶豫地拒絕道:“明晚有事,你們三個吃吧。”
秦臨徹語氣驟冷:“那就算了,父親母親都不在,這個家也就散了,我們三個有什麽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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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有兩位法助,房晦明是男alpha,江星卉是女beta。
二人緊跟沈沉蕖步伐,以超負荷工作強度與秋風掃落葉般的工作作風,被稱為最高司法院左右護法。
聞說女王陛下要回宮,作為內務府總管與掌事姑姑,兩位法助提前兩小時上班。
将保潔機器人拒之門外,他們親自上陣将陛下本就窗明幾淨的禦書房——辦公室,及陛下必經之路上的電梯走廊等等,全部打掃得越發一塵不染。
連浸染着陛下雪薄荷味體香的法袍都精心熨燙過十遍。
面部識別門禁機也擦得晶亮,确保陛下一刷臉,便能清楚看見自己的盛世美顏。
上司這一身份,想讓助手生出真切的好感,并不容易。
可輪到沈沉蕖時,卻變得理所應當。
倘若問及兩位法助為什麽心甘情願對他執鞭随蹬。
或許會得到“沒有不喜歡的理由”之類的回答。
縱使是最高司法院這樣神聖莊嚴的所在,茶水間也仍然是八卦摸魚之地。
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錫蘭紅茶與焦糖瑪奇朵的氣味交織,充盈在走廊盡頭這塊不起眼的小空間內。
房晦明與江星卉正要出去恭迎女王陛下,途經此地時卻敏銳地雙雙停下腳步。
他二人是沈沉蕖親自選的。
能做首席大司法官的法助,除了工作能力、體力、抗壓能力頂尖之外,連視力聽力也是萬中無一。
尋常人在門外聽不真切,他倆卻能聽得像身處茶水間內一樣清晰。
“今天是那位的尾七呢……要是沒出事,百年之後也是蓋着聯邦旗風光大葬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