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4章埃及聖女(9)諸位,我已有孕。
沈沉蕖半信半疑,剛要開口,便倏地“唔”了聲,旋即緊閉雙眼,咬緊了唇。
同意“孕育”沈異形之後,他的感官似乎不知為何變得更加敏銳。
一絲輕微的觸碰都可能激起洶湧的顫栗。
孟圖霍特普行為惡劣,也很熟稔,來自于七年間無數次的實踐。
掌中肌膚柔滑軟膩如新雪,指腹輕輕一蹭便留下一抹脂紅的印痕,拍擊時自然更甚。
若有第三者在場,見到他的舉止,定會當即怒發沖冠、诘問法老竟敢打聖女!
聖女看上去那樣難受,法老于心何忍!
孟圖霍特普目光深邃如長夜,直直鎖定沈沉蕖此刻淩亂的情狀。
自從宴請庫施之後,他越來越覺得沈沉蕖拒人于千裏之外,整個人飄渺疏離,哪怕用掌心死死攏住,也會如輕霧流水般消失無蹤。
只有這樣,看沈沉蕖被他逼迫到極限,崩潰地沉淪于人類生之本能,他才能确認沈沉蕖是真實存在的,是可以緊緊抓住的。
沈沉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抽離出身體。
整個人猶如從高空止不住地下墜,四肢百骸都在痙攣。
他無力地呼吸着,面上蒙着一層香氣氤氲的薄汗,浸得眉心那枚藍色小痣如被水墨暈染開來,一片霧霭朦胧。
縱然閉着眼,淚珠仍舊止不住地滾落。
最終,他仿佛瀕死般嗚咽了聲,脫力地陷入昏迷。
--
鬥轉星移,河祭之日到來。[注]
皇室早早便針對尼羅河不泛濫實施一系列良策,也成功穩定了今年埃及子民的生産生活。
可是接下來三年不泛濫的預言仍如巨大陰影,盤旋在每個埃及人心頭。
尤其還牽扯到沈沉蕖。
他是否曾真的屈尊嫁給一個庸常的凡人。
是否,以妻子的身份,賜予對方一份與對任何信徒都不同的愛意。
是否有孕,是神明天然自孕,還是在近日與男人通奸,甚至心甘情願為此生育。
是否會因此招致災禍……
那幅将沈沉蕖有孕描繪得淫氵良冶豔的畫像是個引子,令相當一部分人們直面內心的真實想法——沈沉蕖的氣質除了聖潔清冷之外,本身就含着隐秘而致命的性吸引力,他們所忌諱的并非聖女被渎,而是渎神者不是自己。
他們生出了渎神的谷欠念,便再也不能以純粹信徒的平常心看待,忘記了所謂的生育是神聖的、神的繁衍更是至高無上,他們無法虔誠祝福、伏願聖女在有孕之後神性可以再進一步,而只是猜忌、嫉妒、疑神疑鬼。
有人甚至在這些時日沖去阿比多斯城打探消息。
然而縱然是阿比多斯城中七年前見過沈沉蕖的人,聞言也是一臉晴天霹靂。
……一整個商隊對聖女獻殷勤的人那樣多,個個争先恐後、互不相讓。
他們怎麽會想到裏頭還有一個是聖女的正牌丈夫?
且大多數城中人都僅與聖女有一面之緣,總不能非親非故、跑到聖女跟前去詢問這些舔狗裏頭有沒有他老公吧,未免太冒昧!
但無論婚孕是否為真,關于沈沉蕖的吉兇,幾乎所有埃及人都認為沈沉蕖不會是晦氣的、災殃的存在。
埃及人本能般信仰着、信任着沈沉蕖。
這種意志如同堅實堡壘,抵擋住了捕風捉影的預言。
甚至抵擋住了尼羅河已經不泛濫的事實。
法老孟圖霍特普有意要此次河祭比往年更加隆重盛大。
一則安定民心,平息關乎沈沉蕖的流言;
二則彰顯君權神授,穩定統治。
紅日初升時,圍觀的底比斯民衆便熙熙攘攘守在尼羅河畔,朝阿赫特阿蒙神廟的方向張望。
遙遙聽見頌歌之聲,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首先出現在視野中的,是法老與聖女的身影。
兩人并肩坐在金船之上。
身後便是承載聖女佩塔蒙尼、創世神阿蒙·拉、尼羅河神哈比、及鱷魚神索貝克神龛的駁船。
駁船長達四十腕尺,作為聖船,其原材料是純銀,與前方金船一樣光芒熠熠。
船頭船尾裝飾着金色獅首形象的阿蒙·拉神,船上裝備盾牌、匕首、斧頭和長矛以護衛安全。
關于駁船上的神像,孟圖霍特普曾表示異議。
要求加入自己的塑像,與沈沉蕖并排。
禮官聞言瞠目結舌道:“法老,您不正是阿蒙·拉神的化身嗎?”
孟圖霍特普握着腰刀,煩躁道:“不是,他是他,我是我!”
禮官掃了一眼那把刀,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道:“……啊?”
其實過往也有法老要求以自己的形象與姓名塑像。
可孟圖霍特普起初并未提過。
今次聽見索貝克神将與沈沉蕖擺在一起,又突兀地發起火來。
明明他往年對人家索貝克神沒有意見的!!!
最終還是沈沉蕖派侍女來說讓法老滾過去,孟圖霍特普才停止暴走,不再為難禮官。
駁船之後随着一列小船。
祭司手持叉鈴,樂師或拍打手鼓、橫抱魯特琴,或吹奏長笛、銅喇叭,舞者則佩戴金鈴與象牙拍板。
貴族與官吏們身上香氛缭繞,歌聲嘹亮,贊頌諸神與尼羅河的偉大。
尼羅河碧波蕩漾、水光粼粼。
溫柔地托舉着朝陽,推動河祭諸人從東岸渡至西岸。
登陸時,二十四位祭司扛起駁船,衆人繼續沿河谷堤道向前。
人群也随着聖船行進方向而流淌。
在抵達最終目的地——西岸的奈赫恩哈比神廟之前,聖船會在沿途的神廟或驿站停歇修整。
他們将聖船卸下,并将樂聲推向高丨潮。
此時,埃及民衆将被獲準接近神像,可以供奉祭品并祝禱。
面包、啤酒、牛肉、鵝肉、牛奶、蜂蜜、葡萄酒、芙蕖、紙莎草……
男女老幼将最聖潔的物品奉與諸神。
與此同時,視線都按捺不住地望向沈沉蕖所在之處。
按照河祭慣例,渡河之後的陸路,法老也該步行率領。
可沈沉蕖雙腿不能行走,于是便改為乘雙輪戰車。
戰車車體包金箔,鑲嵌各色寶石。
青金石排列成荷魯斯之眼與天空之神努特,綠松石與黃金組合成芙蕖,紅玉髓則組成母獅神塞赫美特,細小的藍釉彩陶聖甲蟲點綴其間。
沈沉蕖端坐其上,姿态優雅寧靜,看不出任何被近日流言蜚語所困擾的模樣。
只是面色一如既往地蒼白,美得剔透而病态。
至于他的腹間……平坦如常,沒有任何膨隆的跡象。
但這無法說明什麽,沈沉蕖懷孕的訊息也只是在兩個月前傳出,現在還不到顯懷的階段。
底比斯城人山人海,千千萬萬雙眼中蘊含着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凝視着沈沉蕖。
仰慕、尊崇、懷疑、怨怼、痛苦、色谷欠……
孟圖霍特普湊近沈沉蕖,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音量道:“……這些男人居然敢這麽直勾勾地盯着你。”
“孟圖霍特普,”沈沉蕖指尖點了點戰車扶手,驀然問道,“你先前說,在阿比多斯城見面之前,你就已經認識我了,為什麽?”
孟圖霍特普揶揄地笑了下,糾正道:“不是認識,是愛……你終于也會對我感到好奇了?”
沈沉蕖眉心微蹙。
孟圖霍特普對他方才的小動作很是心愛,動作隐蔽地捏了捏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