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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貴族男校(8)“fēifēi”。
沈沉蕖保持平靜——極地何其廣袤,未必便碰上蔣平懷。
他左右望了望,試圖尋找離開的辦法。
然而眨眼間,凜冽如刀的空氣刮過他面龐,他幾乎呵氣成冰,身上的衣物當然也不夠用,立時便被寒意鑽透,只能先尋個避風禦寒的處所。
附近除了冰川、大洋,亦有幾座類似極地人種建造的雪屋。
民風淳樸,不會上鎖。
沈沉蕖走向其中一座未亮燈光的,沿途摸摸蹭到他手裏的白熊、海象、豎琴海豹、白鯨、雪鸮……的腦袋。
一進門,将寒風關在外頭,果然溫暖許多。
他是最有原則最懂禮貌的小貓,只立在屋中,不亂動,亦不亂看,将目光投于窗外的皚皚冰雪。
然後,皚皚冰雪之中,有道身影向他走來。
速度越來越快,轉為拔腿飛奔。
這身影看上去太兇神惡煞,導致一路上的小動物們見狀都放棄追來貼貼沈沉蕖,紛紛落荒而逃。
起初,沈沉蕖完全未認出對方是誰。
一張憔悴頹廢、胡子拉碴的臉,配上褴褛的衣衫,簡直是個只剩一點點英俊胚子的流浪漢。
任誰看見,都很難第一時間将他與十年前意氣風發的貴族少爺聯系起來。
但對方顯然一眼便認出了沈沉蕖。
當沈沉蕖意識到這人是誰之後,瞳孔一緊,猝然推開自己這一側的窗戶,騰空躍出!
他速度與爆發力都非常人可比,但耐性不佳。
何況他心髒是那樣不容樂觀的情況。
更何況,蔣平懷本也不是常人。
兩人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趨勢縮短,蔣平懷吶喊道:“馡馡!是我在做夢嗎?……你回頭看我一眼!”
沈沉蕖充耳不聞,只知在冰雪間鬼魅般急速穿行。
足尖在冰面接連點下,每一次發力都牽扯着心口悶痛,卻半點不敢放緩步伐,只是快些,再快些。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突然一暖。
沈沉蕖渾身氣力也終于耗盡,不由自主地軟倒下去。
只差一線之距,蔣平懷便能觸及他翩跹的發尾。
然而咫尺天涯。
沈沉蕖身影不可思議地忽然消失,正如他來時一般,了無痕跡。
蔣平懷僵如槁木地立在原地,手臂還保持着極力伸展的姿勢。
許久,他發出聲摧山坼地的咆哮。
“馡馡!!!”
蔣斷山緊擁着突然闖入他懷中的沈沉蕖,敏銳仰頭。
這一聲與他隔着重重疊疊的空間,他耳中聽聞的分貝已極其微弱。
但他還是喃喃重複道:“……fēifēi?”
“嗯……”沈沉蕖跑得腦供血不足,頭暈得很,禁不住口申口今。
稍稍恢複後,他雙手撐在蔣斷山雙臂上,想站起來。
“怎麽身上這麽冷,”蔣斷山鎖着眉,捂着他凍僵的身體,将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道,“你去哪裏了?”
“一所醫院的停屍房。”沈沉蕖騙人時臉不紅心不跳。
蔣斷山一邊上上下下查看他身上有無傷痕,一邊察覺那絲莫名的疑影在心中盤桓膨脹,于是蔣斷山脫口而出:“沈沉蕖,你有小名嗎?”
沈沉蕖仰臉,滿眼無辜道:“沒有,怎麽這麽問?”
蔣斷山與他對視片刻。
總覺得虛空之中,有雪白的尾巴在沈沉蕖身後晃晃悠悠。
尾巴尖彎起,得意地隔空點了點蔣斷山這個愚蠢的人類。
蔣斷山不期然回憶起當日錄像中那毛茸茸的畫面。
他擡起罪惡之手,摸了摸沈沉蕖的發頂。
沈沉蕖:“……?”
他一蹙眉,道:“你做什麽?”
蔣斷山雙臂一舉,将他掉過來,背對自己。
看向他尾椎骨道:“我看見了你的貓耳,和尾巴。”
又強調道:“九條。”
沈沉蕖一臉“那你能奈貓如何”的冷淡模樣,道:“哦。”
“你是小妖怪嗎,還是小神仙?”
蔣斷山越說越離譜:“所以你二十八歲了,卻看起來是十八歲的樣子。”
微妙地停頓一下,蔣斷山摸了摸他的臉,道:“需要靠吸男人精氣來維持嗎?”
沈沉蕖:“……”
他無情地推開蔣斷山,道:“吸男人的精氣,不如只喝花瓣上的露水有用。”
沈沉蕖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
方才極寒冷,現下卻是極炎熱,眼前赫然是一片遼闊無垠的熱帶草原。
而蔣斷山身上也添了多處猙獰的外傷與血跡,沈沉蕖猜想他才與什麽野生猛獸搏鬥過。
此刻,他們周邊尚算風平浪靜,也因此,蔣斷山有足夠的時間與沈沉蕖近距離獨處。
他坐在沈沉蕖身後,目光肆意地盯住沈沉蕖背影。
沈沉蕖不設防間,忽然察覺身後覆上來一大片熱源,是蔣斷山從背後死死抱住了他,将他的腰牢牢鎖住。
沈沉蕖登時一顫,回頭掙紮道:“你做什麽?”
貓豈能容忍狗以下犯上。
他朝蔣斷山一記肘擊。
偏巧擊中蔣斷山肋骨處的傷口,alpha當時悶哼出聲,表情卻絲毫未變,更未放松分毫對沈沉蕖的禁锢。
倒是沈沉蕖,肘間感受到溫熱,警鈴大作道:“你的血沾到我身上了嗎?”
“沒有蓮蓬頭給你洗澡,我給你舌忝乾淨。”
蔣斷山啞聲說着,卻未忝他的手肘,而是扳過他的臉,重重吻下。
“唔……!”
沈沉蕖剛從蔣平懷那裏逃脫,此時看蔣斷山這張和蔣平懷着實相似的面孔,深覺恍惚,掙紮得便很明顯。
“不讓親,還是忘不了那個短命鬼?”蔣斷山狠戾道,“周朔野跟你什麽都做過了吧,多我一個還嫌多嗎。”
“和你有什麽關系,”沈沉蕖擡手背擋住自己的嘴唇,難以理解道,“不是說定了要做陌生人嗎?”
“我後悔了,我不能和你當陌生人,永遠都不!”蔣斷山毫無出爾反爾的慚愧,斬釘截鐵地放完狠話,圈住沈沉蕖腕子向下一壓,再度吻住他。
烈日将草原烤得發燙,暖烘烘的乾土氣混着枯草的焦甜香,往鼻腔裏鑽。
此處的人類只他們二人,也無猛獸,但其他動物卻時不時出現。
蜥蜴快速爬過他們身側的沙土,發出簌簌細響。
河馬從水中浮出,鼻孔呼哧呼哧噴氣。
更遠處有鬣狗在桀桀怪笑,有角馬群遷徙而過,千千萬萬頭接續跳河蹚水,濤聲如雷。
沒有高樓大廈的阻隔,長風橫行無忌,卷着馬蹄揚起的淡淡泥腥味掠過兩人。
細嗅還能察覺其中藏着一縷縷金合歡樹脂的澀香,融在兩人交纏的呼吸之中。
大草原一望無際,自然界的存在感變得異常強烈,沈沉蕖莫名有種幕天席地野湛的錯覺,盡管他們只是接吻,離野蘸還遠得很。
蔣斷山哪裏會如沈沉蕖這般,還有心思注意外界,注意什麽動植物、什麽聲音、什麽氣味。
他全副注意力皆在沈沉蕖的嘴唇上,對這柔嫩濕潤的、防線脆弱的兩瓣軟肉着了迷,怎麽親都親不夠。
也只嗅得到沈沉蕖信息素的氣味,與這野性原始的草原截然不同的清冷幽香。
這香味,這香味……猶如行走在冬日冷河中,一層薄冰如紙,星子随浪波碎作萬千粼粼光點,兩岸白梅覆雪,仰頭便見山尖鈎着一彎白月。
蔣斷山越吻越貪婪瘋魔,也越來越躁動不安。
這是他頭一回親別人嘴唇,可周朔野和沈沉蕖在一起一整夜!
憑什麽,周朔野憑什麽……
那個早死的又憑什麽,和沈沉蕖成婚生子!
可他的躁動又不單來源于此。
明明不久前那一聲“fēifēi”輕得幾乎如同幻覺,又同沈沉蕖毫無瓜葛。
蔣平懷更不知在哪個天涯海角。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