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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末世明珠(2)丈夫從墓裏爬出來。
今年全國降水量銳減,同時喪屍圍城導致勞動力嚴重短缺、水廠十不存一。
因此在當下,水資源相對吃緊,基地內每人每日只能定量用水。
沈元铮苦了誰都不能苦了寶寶,便将自己的份額勻出一多半給沈沉蕖泡澡及飲用小甜水。
浴室門開啓,浴缸裏已放好了熱水,沈元铮跟剝雞蛋似的把沈沉蕖剝光,放入浴缸。
沈沉蕖吹了一夜冷風,體溫低得驚人,一浸了熱水,全身血液仿佛才重新開始流通。
他打了個冷戰,旋即舒适地低丨吟了一聲,在水中徐徐打開舒展身體。
沈元铮看着他這不設防的松弛姿态,心頭軟到極點,不禁露出微笑,摸了摸他冷玉似的側臉。
沈沉蕖正跟公主似的伸着胳膊、等着親哥哥給自己打泡泡,卻聽浴室門砰一聲響。
下一瞬,浴室門竟然被人撞開了。
一只喪屍姿勢怪異地向他們接近,下颌處不斷滴落絲絲縷縷的殷紅血液,喉嚨發出沉悶吼聲。
更詭異的是,他黑如深淵的盲眼像是鎖定獵物一般,一點不拐彎地定在赤倮的沈沉蕖身上。
大量的、羼雜血腥味的alph息素從他周身發出,指向明确地對沈沉蕖纏來。
沈元铮神色一厲——這竟是個在易感期變異的alpha!
他擡手便是一個點射。
喪屍應聲倒下,沈元铮将人踹出浴室,掩上門,朝對講機道:“我所在處發現喪屍,根據定位來人處理,現在基地內部馬上全面排查一次。”
沈沉蕖攏緊眉心,道:“這個人不是外來者,是前幾天接過來的一位市民。”
基地內都是正常人,也沒有受到外部喪屍入侵,那這人就只能是因為飲用了含有喪屍毒素的水而變異。
沈沉蕖手心掬起一捧水,語氣嚴峻:“看來連一號基地的水源也被污染了。”
目前沒有去除水中喪屍毒素的方法,幸好飲用含有毒素的水并不必然立即導致感染,就像別的病原體一樣,要看個人體質差異,有的人迅速中招,有的人過幾日才發作,也有的人一直沒有變異——不過不代表以後都不會變異,或許其實誰都無法幸免,只是時間早晚之分。
所以之後就要需要安排安全員一日數次巡邏,以防喪屍在基地內部爆發。
“居然是基地裏的人?”沈元铮聞言,又禁不住按下對講機,咆哮道,“最近是誰負責給轉移過來的市民體檢?現在立刻确認基地內所有alpha是否定期打抑制劑!信息素那麽難聞自己不知道嗎!還不趕緊打點抑制劑壓下去!誰再讓老子抓到,老子崩了他!!!”
沈沉蕖:“……”
沈沉蕖搖了搖頭,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水源污染使得無辜的人不斷成為新的喪屍,如果繼續來一個殺一個,人類也可能随之滅絕。
對此,安全部也并非無所作為,已經統籌組建了一支最頂尖的醫療隊伍,既有學術人才,又有臨床聖手,焚膏繼晷地研判破解之法。
但至今成效甚微,不知何時才會見到曙光。
有句話在沈沉蕖心頭盤桓多日,終于出口。
他說:“哥哥,我們去茂雲鎮。”
去到這場災難的初始爆發點,或許可以弄清楚這是一場純粹的天災,還是披着天災皮的人禍,并找到人類的生路。
沈元铮聞言擰起濃眉,不贊成道:“茂雲鎮離懷清兩千公裏,你身體怎麽能長途奔波?沿途洗不了泡泡浴,你怎麽辦?”
他一邊說着,一邊給沈沉蕖一條手臂塗滿清香泡沫,道:“另一條。”
沈沉蕖便朝他伸出另一條,同時威風凜凜地宣布道:“我就是要去。”
沈元铮:“……”
誰教出來這麽只小貓皇帝?
沈元铮還想再開口,沈沉蕖卻道:“我已經跟部長請示報備了,既然人手不足,那就不需要給我們安全員,只要一輛車、充足的武器彈藥加一名醫生就夠。”
沈元铮剛要嗤之以鼻說區區一個部長他還不放在眼裏,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但沈沉蕖偏過臉朝他眨了眨眼睛,道:“哥哥。”
他并未凹出嗲嗲的嗓音,語調也未曾七拐八彎。
但他仰着一張雪白的巴掌臉,瞳仁裏浮游着濕亮的碎光,星星似的,晃得沈元铮眼花缭亂,一下子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想上刀山下油鍋來使寶寶心願得償。
沈元铮一手把沈沉蕖的頭毛揉得淩亂,惡狠狠道:“那得找一個醫術最精湛的随行。”
沈沉蕖點頭道:“部長派了袁文玺。”
沈元铮詫異道:“把研究組組長派給我們?”
沈沉蕖嗯了一聲,道:“茂雲鎮在D省,他也是D省人,了解得多一些吧。”
他倏然道:“哥哥,你聽說過一個叫榮文制藥的企業嗎?”
沈元铮重複了兩遍,搖頭道:“挺陌生的,不過全國藥企那麽多,我也不能全有印象。”
沈沉蕖便不說話了,垂着眼,眼中情緒難以辨明。
“怎麽了這是,”沈元铮打開蓮蓬頭,躬身盯着他的臉,道,“小小一只貓,怎麽心事重重的。”
沈沉蕖剛要開口,卻聽外頭有人冒冒失失道:“指揮官,指揮官!!!”
“指揮官”是沈沉蕖,“上将”是沈元铮,這是——他體能測試連續十年斷層第一的時候,被頒過一個“榮譽上将”的稱號,正好用來區分這同一姓氏又同一職務的兩個人。
來人聽見嘩啦啦的水聲,似乎驟然意識到沈沉蕖在裏頭做什麽,音量霎時間減小,摻入幾分莫名的赧然:“您、您洗澡呢?”
沈元铮臉色頓時黑了個透,斷喝道:“喊什麽!”
他聲如雷霆,安全員吓一哆嗦,險些跪下,顫巍巍道:“有個、有個人要見指揮官。”
沈元铮張口就罵:“想見寶寶的人排到月球上去,什麽狗屁都來告訴他?!你編號多少,頂頭上司是誰!”
沈沉蕖讓哥哥的大嗓門震得貓腦子嗡嗡作響,踹了他一腳,道:“不要對這些後生這麽兇,還有,要叫我的職務。”
這些後生裏好多人年齡比沈沉蕖還大呢,沈元铮心中充滿了對自家年少有為的小貓咪的自豪,笑道:“卑職錯了,最厲害的體重0.2千克的小貓指揮官。”
外頭那人又鼓起勇氣道:“因為這人的确不同尋常,他,他被喪屍咬過,但是一直沒有變異。”
沈沉蕖聞言微露異色,道:“讓他稍等。”
他沖乾淨身上的泡沫,換上新的制服,前往會客室。
越靠近會客室,沈沉蕖心頭一種特殊的感應便越強烈,到門前時,這感應更是強到令他出現了幻覺,看見自己離開了這現代化的基地,置身于一間輝煌燦爛的古老宮室之中。
他躺在榻上,似乎即将分娩,小腹仿若有一條金紅的游魚肆意來去,薄軟尾鳍時不時搖擺着拂過聲值腔壁,富有彈性的魚唇輕輕允及,引發一氵良接一氵良的收縮,身丨下鋪着的亞麻毯迅速透氵顯。
他眼神恍惚起來。
門才敞開一條縫。
沈沉蕖的臉只見一線,室內那人便霍地暴起!
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對方便從會客室最深處沖到了門口,大力熊抱住了沈沉蕖,嗓音中情緒極度充沛——
“母親!!!”
沈沉蕖:“……”
慢半拍沖上來的安全員們:“!!!”
沈異形抱着母親,第一時間出示他那張寶貝憑證。
【茲有持證人沈異形,面容醜陋,但天賦異禀,可變化為任意形态,系沈沉蕖之子,特此證明,以防遺忘。——沈沉蕖[貓爪印]】
他在無盡的虛空中等待能與母親重逢的這二十二年裏,包裹憑證的手帕又換了萬八千張。
這張母親親筆寫下的、沾染着母親氣息的書信,以及那些與母親共度的點點滴滴,成為他漫長歲月裏的精神食糧,他夜夜都在如此聊以慰籍自我。
沈異形捧着沈沉蕖的臉頰,心中的思念與愛意幾乎猶如山洪爆發。
“母親,好喜歡……”他愛惜地摸了摸沈沉蕖的眉心痣。
沈沉蕖:“……”
哪怕他沒有相關繁衍後代的記憶、哪怕沈異形看上去和二十二歲的他年齡相仿、哪怕沈異形長得和他委實天差地別……但這封手書上的确是他自己的字跡。
也的确是他的貓爪印。
但比這字跡更可信的,是他臨進門前那一陣難以言表的感應。
他相信了沈異形是他的孩子。
沈沉蕖讓室內其他人都出去,拍了拍沈異形結實的肩脊,道:“坐下慢慢說吧。”
“說什麽說啊,我看是來詐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