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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沈知微突然一掌把算盘按住,随即将三本账册抽了出来,依次在徐方面前排开。
她用红色的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个醒目的圆圈,而后才推到众人面前。
“这几笔货款的数额对不上。”
陆文渊赶紧凑过去看了看账本上的数字。
“账面写着货款已结清,”沈知微白皙的手指点在签押处,“但陆家银库那边,根本没收到这笔钱。”
陆文渊眉头紧锁,仔细辨认着那个红色的印记。
“这是我父亲的旧私章。”
他抬起头,满脸震惊,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我父亲病倒之后,这枚私章就锁在内院书房,别人一般是拿不到的,难道……”
徐方盯着账册上的日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两笔是假账,一笔是六月十五,另一笔是七月十五。”
他转头看向林远秋,“全是每月十五前后,和万利商号的黑船靠港时间一模一样。”
老七从内堂阴影处悄然走出,压低了嗓门。
“徐馆长,乌鸦手底下的兄弟盯过货栈的门房记录,每个月十五前后,陆家都有两个老账房去过租界的赌场。”
老七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一个叫宋清,一个叫李福,两人在赌场里出手的阔绰程度,已经远超了他们的月例银子。”
沈知微将厚册子合拢,推了推西洋眼镜,眼底透着一股笃定。
“这做假账的手法非常老练,能把窟窿填的这么平,绝不是底层伙计能干出来的。”
“这两笔假账的墨迹和下笔习惯,与李福平日里誊写的货单最为吻合,”她把几张纸页排在桌上,“而且这个李福,非常熟悉陆老爷子的印章和陆家船运的规矩。”
陆文渊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茶盏嗡嗡作响。
“难怪万利商号把我们的底价摸的一清二楚,这个吃里扒外的老狗。”
徐方站起身,先天初期的内力在周身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谁管账,谁就是内鬼,我去把这老东西抓来,打断腿自然就招了。”
“不准抓。”
沈知微突然伸手拦住徐方,目光平静的直视着他,丝毫不惧他身上的威压。
徐方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把人抓了,只会打草惊蛇,万一他服毒自尽,金陵那边的总账线索就全断了。”沈知微拿出一张新纸。
“那依你的意思?”徐方坐回椅子上。
“放长线,钓大鱼。”
沈知微提起朱砂笔,在纸上画出三条线。
“陆家昨天不是刚到了一批新药材吗,把这笔货款提前结清的消息放出去,声势造的大一点。”
她抬起头,“李福只要还想讨好胡敬亭,就一定会再次修改账目传递消息。”
陆文渊眼睛一亮。
“只要他一动手,我们就能在账本上抓个现行,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万利商号接头的人!”
沈知微没有接话,转身拿出一本崭新的黑皮厚账。
“抓贼是你们的事,从今天起,陆家的旧账全部封存,除了做饵的那笔药材款,任何人不准碰。”
“那码头上的新进项怎么走账?”陆文渊问。
沈知微打开黑皮厚账,用朱笔在上面画出三道竖线。
“武馆护运的银子,陆家船只的流水,还有宝源商号的货款,全部拆分成三条线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