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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看着面板上疯涨的数值,心头一阵火热。
这张债网就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气。
只要这张网越铺越大,整个飞云城甚至南方的钱脉,早晚会全部落进他的手里。
只要有了足够的负债额度,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一拳轰碎对方的脑袋。
沈知微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徐方的思绪。
“徐馆长,高兴的太早了。”
徐方转过头,发现沈知微正直勾勾的盯着账本的最后一页,脸色难看的可怕。
“怎么了,还有烂账没理清?”徐方几步跨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刚才把这二十三处产业的交割日期,还有万利商号的钱庄流水,全部放在一起重新排了一遍。”沈知微抬起头,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蹊跷?”
“别卖关子,直接说。”
“所有这些被吞并产业的最终结算日,不管明面上过手了几道。”沈知微压低声音,手指在账页上重重一叩。
“最后汇拢查账的日子,全都在每月的十五这一天。”
十五,又是十五。
黑船靠港是十五,黄玉堂分赃是十五,万利商号走账也是十五。
这个致命的日子,紧紧的卡在飞云城武道界的脖子上。
“杜百里这个狗东西,倒是懂的省事。”徐方咬着牙,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案上,震的茶杯当啷作响。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沈知微一把翻开那本最破旧的红皮账册,指着第一页的落款。
“这是十年前,飞云城最早被吞并的一家拳馆底账。”
“当时万利商号甚至还没在飞云城立足,青皮会馆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根本没能力吃下这么大一笔产业。”
徐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发黄的账页上,没有签名,也没有钱庄的汇票印章,只有一块暗红色的巨大方形印记。
这印记历经十年,依旧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个印鉴用的不是市面上的朱砂。”
沈知微用指甲在印泥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这是宫里流出来的秘制红铅,大乾朝除了那位,只有手握重兵的亲王才有资格用这种颜料来制印。”
老严原本还瘫在地上喘气,听到这话,手脚并用的爬到桌边。
他只看了一眼,便吓的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抖如筛糠。
“是镇南王府,这就是那个内库的死印。”严守义吓的牙齿直打颤。
“当年就是这个一模一样的印章,盖在那份绝杀飞云城武师的名册上啊。”
严守义的声音凄厉无比,在空旷的内堂里回荡。
徐方死盯着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浑身的内力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震的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十年前。
原来早在十年前,这场致命的杀局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笼罩了飞云城的上空。
徐方逐渐平静下来。
相较于十年前,如今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能够与其舍命一博的能力。
……
清晨的极道武馆前院人声鼎沸。
十几杆绣着不同姓氏的武馆大旗迎风招展。
三十多位飞云城各派师傅在青石台阶下一字排开。
门外的梧桐巷早已被街坊和半大孩子围的水泄不通。
曾经被黄玉堂打压的连门都不敢出的老拳师们重新穿上了劲装。
空气中弥漫着跌打酒和汗水的味道,这是飞云城武道界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