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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城西望月茶楼。
青皮会馆的新头目赵四坐在雅间的圆桌前,笑眯眯的给周师傅两人倒酒。
赵四端起酒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这飞云城的天变的多快啊,跟着那个徐方,你们迟早要被拖死。”
赵四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震的里面的酒水四溅。
“识时务者为俊杰,黄爷可是念在旧情的份上才给你们指了这条明路。”
赵四从怀里摸出两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契书,推到两人面前。
“看看吧,这可是南街拳房的红契,只要你们点头,这东西马上就是你们的。”
周师傅看着那张契书,双手有些发抖,刚想伸手去拿。
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没出声的武盟账房老李,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地契按在桌上。
“慢着。”
老李眯起眼睛,凑到微弱的烛火下仔细看了看契书上的红色官印。
“这印泥的颜色不对啊,而且右下角的官府备案编号是去年的旧号段。”
老李抬起头,死盯着赵四的眼睛。
“大乾官府的房契编号,每三年一换,今年刚好换了新号段,你这张契书不成了假的。”
听到这话,赵四的脸色猛的一变,下意识的想去抢桌上的地契。
“你个小账房懂什么规矩,这可是衙门刚开的条子!”
刘馆主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赵四的手背上,直接将地契死死攥在手里。
“拿假地契来糊弄老子,真把咱们当三岁小孩耍了!”
刘馆主怒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圆桌踹翻。
杯盘碎裂的声音在雅间里回荡。
“回去告诉黄玉堂,他那些挑拨离间的下三滥招数,对武盟不管用。”
周师傅指着赵四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明天就拿着这张假地契去府衙击鼓鸣冤,让他黄玉堂给咱们死去的兄弟偿命。”
赵四带着几个手下狼狈逃窜,连头都没敢回。
第二天清晨,飞云城府衙门前。
几十个武馆馆主联名状告青皮会馆伪造官府文书,侵占武馆产业的旧案。
林远秋亲自接下状纸,当众宣布彻查青皮会馆历年来的所有产业交易。
消息传出,飞云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黄玉堂苦心经营的产业瞬间被官府查封了大半。
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小武馆,看到这雷霆手段,再也没有人敢提退盟的事。
同一时间,英吉利租界,一处隐秘的洋房书房内。
杜百里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长袍,背对着窗户,手里摆弄着一枚细长的银针。
黄玉堂跪在书桌前,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连大气都不敢出。
杜百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巡捕房洋兵来回走动的身影。
他左手习惯性的抚摸着右手袖口,那里面藏着他最致命的暗器机关。
“严守义没死,武盟不仅没有解散,反而拿你的假地契反咬了一口。”
杜百里没有转身,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杜先生,是那个徐方太狡猾了,他居然早就查清了咱们底档的事。”黄玉堂拼命磕头。
杜百里猛的转身,指间毒针脱手而出,擦着黄玉堂的耳廓钉进后面的红木书架。
黄玉堂惨叫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耳朵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