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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最后几袋碎银子推到旁边。
“这是武馆挂名教习的月例,还有医馆陈大夫买药材的专账,谁的账谁来领,一文不少。”
不到半个时辰,桌上的银子分的干干净净。
所有人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钱,脸上全都是止不住的笑意,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底气。
各家武馆以前都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了自家那点三脚猫的功夫。
现在大伙儿利益绑在了一块,谁也不藏私了,兴义拳馆的教习甚至跑到极道武馆的后院,开始教大柱他们练腰马合一的基础发力。
徐方放下茶碗,看着院子里其乐融融的景象,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去到后院祖师堂。
石头穿着一件缝补过的新练功服,跪在宋老宗师的牌位前,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赵洪川拄着新换的粗木拐杖站在旁边,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不痛快。
石头把茶碗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请师傅请喝茶,我以后一定好好练武,绝不给咱们极道武馆丢人。”
徐方走上前,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伸手把石头拉了起来。
赵洪川冷哼了一声,用拐杖重重的敲在青石板上。
“特么的,这茶敬的跟个要饭的一样,腰杆子不知道挺直点吗,软骨头。”
石头吓的缩了缩脖子,眼眶红了一圈,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大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赵师傅,您刚才不还悄悄的站在门边,替石头挡住那股过堂风吗,这大冷天的,他膝盖本来就不好。”
赵洪川老脸一红,一拐杖敲在大柱的屁股上。
“你小子放什么屁,老子那是腿疼想靠着门框歇会儿,少在那给老子编排。”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徐方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昌平拿着一本新册子从外院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走到徐方身边。
“馆长,黑船上救下来的那三十多个年轻人,有十六个愿意留下来学武。”昌平把名册递过去。
“剩下的我给他们在陆家货栈安排了打杂的活计。”
徐方接过名册扫了一眼。
“把他们全编进外院,先不登正式名册,杜百里和万利商号肯定还在查他们的下落。”
昌平点了点头。
“我交代过他们了,平时就待在后院练功,绝不到前街露面。”
徐方满意地跨出祖师堂,穿过热闹的前院,直接推开了内堂账房的木门。
屋里点着两根粗大的牛油蜡烛,沈知微正伏在宽大的桌案上,周围堆满了发黄的纸片。
她鼻梁上的西洋眼镜滑到了鼻尖,正用一把细小的镊子,将几张烧毁了一半的旧账残页一点点的拼凑在空白的宣纸上。
徐方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桌对面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沈知微用毛笔蘸了点清水,将最后一块残页展平贴好,这才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你来的正好,我刚想去找你呢。”
沈知微把几张重新抄录的账单推到徐方面前。
“我把严守义交出来的那份残账,跟万利商号近三年的钱庄汇票放在一起过了一遍。”